林小满站在队里，搓着手跺了跺脚。天儿冷得像刀子，风刮在脸上生疼，可她心里却揣着团火。手里攥着那几张刚分到的布票，她忍不住又看了看口袋。里面软囊囊的，是邻居王婶给的几个鸡蛋换来的，勉强够做件棉袄的布料。

“小满，发啥呆呢？快排到前面去！”旁边老李媳妇嗓门亮，一把将她的胳膊拎得直晃悠。

林小满回过神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“就、就是，王婶，我这就去。”

她前脚刚走，后脚就跟上了队伍。发布票的柜台后面，李会计正埋头数着一大沓票子，旁边还放着一个 ominously 握着个细瓷缸，里面飘着几根灰白的胡须。林小满咽了口唾沫，往前挪了挪，刚想鼓起勇气凑近点……

突然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柜台上的铜墨盒掉在了地上。林小满眼疾手快，“哎哟”一声，扑过去帮忙扶着柜子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、我扶着就行。”李会计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灰白的胡须乱糟糟地抖了一下。

林小满这才看清，这人左脸有点麻，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往右转脸的时候，嘴角会不自然地往下咧。

“你、你这……哎哎哎，别动！”林小满下意识想去扶他右边肩膀，被他躲开了。

柜台底下，几张布票被压得有点皱。李会计弯腰去捡，手一抖，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”

林小满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口水喷出来。那几张布票，赫然是她刚攥着的，三米深蓝，两米卡其！

柜台上的几张布票，颜色可深了，看着像是从哪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，上面还沾着点灰。李会计越看越心虚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

“小、小满！你……”

林小满傻愣愣地看着他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这……”

李会计扑通一声跪下了，脑袋往柜台底下钻，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啊！手滑！手滑！您、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要了行吗？我这媳妇儿刚生了孩子，就等着这几块布做件小袄呢……”

林小满看着他那副狼狈样，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——好玩。

她蹲下身，伸手把那几块布抽出来，掂量了一下，递还给他：“没事儿。下次拿东西别太急。”

李会计感激涕零，“谢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