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屋里的蚊子比张狗的怀疑还多，呼啦啦地拆了他一手上的痂。他正给胳膊上那道蛇咬的伤疤上药呢，那药是蛇精给他的，闻着一股子烂叶子和土腥味，抹上去火辣辣地疼，但转天伤疤就瘪下去了点。这还不算完，每次用了这药，他身上就能炸出些奇奇怪怪的包，痒得他晚上在草屋里翻来覆去，最后索性把衣裳都扯了，光着身子在狭小的空间里蹭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屋顶又响了一声，张狗吓得手一抖，药膏糊了自己一手脸。他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有完没完啊，一大早你不来就不错了，还掀屋顶。”

头顶阴影一晃，一条绿油油的蛇脑袋从破洞里伸了进来，蛇信子“嘶嘶”地响了两声，显然不高兴了。蛇精名叫碧分之一，具体是哪一“分”，她自己也不大清楚，总之她是条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绿蛇，被张狗家祖上捡到时还只是一条小蛇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跟他家祖上拜了把子，传授了本祖传的炼丹秘方。

“张狗，听说你昨晚又想不开，要炸房子了？”碧分之一盘在屋顶上，尾巴轻轻甩着，几根草屑从她鳞片边缘掉下来。

张狗把脸凑到伤口上看了看，伤口确实小了一圈，但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还在。他把袖子一卷，露出胳膊：“碧姐，你说我这药……是不是假药啊？”

“假药？”碧分之一歪了歪脑袋，“你看看你这破炉子，三脚猫功夫，连火都烧不旺，炼出来什么玩意儿，不正常才怪。”

张狗挠挠头：“可……可我照着祖传的方子来啊，赤焰草、破魂花、狂风藤……这三样都是好东西，咋就炼出这么一堆废品呢？”

“赤焰草，你说那玩意儿，是不是被你脚给踩死好几根了？破魂花，你是不是采错花了？狂风藤，那玩意儿你肯定没晒干，水汽太大，药性跑得干干净净。”碧分之一胸有成竹地说，“行了，别纠结了，你起来，我给你看看这伤。”

张狗赶紧爬起来，跟着碧分之一走到门口。院里还冒着热气，昨夜那场雷阵雨留下的水洼在太阳底下蒸腾着白气。碧分之一从旁边一个破陶罐里抓了把草，往张狗胳膊上又拍打了几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火气太盛，药性又杂，不急用，用了也容易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