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掀开草屋的破茅草屋顶，天刚蒙蒙亮，露水顺着茅草滴下来，砸在他发热的脑门上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头。草屋里又潮又霉，连个能直腰的地方都没有，但对他来说，这破屋子就是全世界。

屋外，山脚下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传来一阵骚动。张狗抄起桌腿上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，蹑手蹑脚溜出去。

老槐树下围了十几个人，全是村里的长辈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火气。中间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，国字脸，浓眉毛，正是村里公认的“大师兄”赵铁柱。赵铁柱手捻着一炷香，脸绷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盯着脚下七个蒙着红布的锦盒，冷哼道：“张狗，这就是你炼的丹药？”

张狗站在人群后面，脖子都快缩进去了。他啃着昨晚剩下的半个黑馒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那本祖传的炼丹秘方，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个笑话。别说救人，就连给牲口治个皮外伤都嫌不行。可张狗心里直打鼓，他总觉得，那些没用的药里，藏着什么秘密。

“大师兄，这……这真是狗哥炼的。”一个瘦高个儿出来的老者颤巍巍地说，“狗哥手艺不行，大家别怪他。”

赵铁柱啐了一口：“别给我装糊涂！我徒弟小虎高烧三天，你给的‘退热丹’，就吃了三次，人现在都烧成 stakes 了！还有上个月的‘续命散’，给我老娘拌了喂猪，猪当场翻白眼！你这张狗，炼丹就炼丹，怎么炼出个杀猪刀啊！”

“我……”张狗想说点别的，可话到嘴边都卡住了。他只会傻站着，心里像揣了头兔子，蹦得厉害。

“少废话！”赵铁柱一巴掌拍在腰间的粗藤棒上，“把丹药给我都打开！”

张狗最怕这个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，蹲下身，颤巍巍地解开第一个锦盒的红布。

一股刺鼻的土腥味扑面而来，盒子里面，七颗圆润的丹药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张狗咽了口唾沫，慢慢伸出手指，捏起一颗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
张狗猛地转头，只见老槐树底下，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正抱着肚子哇哇大哭。这小子是赵铁柱的徒弟小虎，就是那个吃了“退热丹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