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。口袋里的化验单硬邦邦的，像块砸不烂的铁。他是个前半导体老炮儿，下岗两年，天天琢磨着咋活下去。这化验单，就是他前脚刚从医院拿的，白纸黑字写着四个字：身患绝症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

一声低骂，老王抬头望天。灰蒙蒙的天，像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他原地转了圈，裤腿上还沾着医院走廊的地砖灰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老丈人的。老王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，接起来：“喂，老张……”

“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我跟你妈这儿打电话，你手机关机！妈都急哭了！”

“我……我住院了。”

“什么病？严重不？你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老婆子跟你算账！”

“我妈……她让我别告诉她。”老王声音有点哑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感觉天旋地转。他晃了晃脑袋，靠在公交站台的柱子上。借钱？去哪借？亲戚？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。朋友？他那帮发小，不是忙着搞拆迁就是忙着坑人，谁能有空管他？

正迷糊着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：“喂，前面那位大哥，您没事吧？”

老王回头，是个姑娘，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，眉眼如画，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看样子是来寺庙上香的。

“没事，谢谢你啊小姑娘。”老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，“买根烟吧。”

姑娘摇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看您好像有点难过，想问问。您要是真有事，跟我说一声，我能帮的上忙，一定帮。”

老王打量着她，这姑娘看着挺单纯，不像什么坏人。他叹了口气：“我……我命苦。”

“大哥，这话说着多少钱呢？”姑娘眨了眨眼，“天还是塌了？”

老王苦笑：“就……就快了。”

“那我给您许个愿？”姑娘说着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放，从里面掏出一个香炉，三根香，还有几张符纸。她手指纤细，点燃香，插进香炉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保佑这位大哥……早日找到发财路啊……”

老王看着她，心里居然有点暖和。这姑娘不像是来骗钱的，她说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