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呷了口酒，咂咂嘴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听说唐玄宗准备给李承乾换师傅了，新来的那位，是宗室里头的，李道教，你听说过没？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李道教，我当然知道。当年太宗皇帝圈点宗室才能的时候，李道教名字可是在前列的。人如其名，温文尔雅，知书达理，是那种标准的“圣人师”。放在正常时候，给太子换师傅，不算什么大事。可现在承乾宫里乌烟瘴气的，换师傅，往往意味着权力格局要变。

“哦？”我故作惊讶地挑眉，“王兄倒是消息灵通，快说说，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
“嘿，我可不是什么消息灵通人士。”王五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是太子自己那边漏出来的风声。那李道教，据说跟太子爷是imosi的。你想想，新师傅一来，捧着太子，老先生们，尤其是咱们几个，还能有啥好果子吃？”

我端起酒杯，抿了口，也没回话。王五这嘴皮子，我早习惯了。他不说我装不知道，他爱说，我听着。心里头却在飞速盘算。李道教，我算是有点印象。人正经，但性子软，不是事事都能断章取义。他要是成了太子师傅，承乾宫里那些小动作，反而不好使了。

“你倒是看看，”王五看我半天没动静，又加一句，“咱们现在斗，图啥？不就图个太子身边人，太子得力嘛。万一李道教真成了太子师父，咱们想混个近身，怕是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
这话不假。太子殿下身边最得意的两个，一个是我，一个是他王五。都是靠着承乾宫里那些小道消息，偶尔帮着太子殿下解围，慢慢混上位的。可要是太子有了正经师傅，我们这些人的价值，恐怕就要大打折扣。

“急什么，哥的手下都有招。”我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，给自己壮胆。

王五看着我，摇摇头：“你小子，心里那小九九，比谁都得多。行吧，不管这李道教来不来，咱们自个儿也得往前冲，对吧？”

“那是。”我用力点了点头，心里头却像拉满了的弓。这手牌，看似押得猛，可万一进了绝路呢？承乾宫这地方，一步走错，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

送走王五，我一个人坐在小院里，对着那轮明月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