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闷着头走在前面，两条长腿走得飞快，我在后面小跑几步才能跟上。他脚步声闷闷的，像个蛤蟆跳，那股子彪悍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
“哎哎，你慢点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又怕他听不见，伸手就想去拽他裤腿。

“呼啦”一下，人被猛地拽住，手腕传来一阵糙磨的手感，力道狠得差点把我甩出去。“干嘛？”

“你走路也太横了，撞人咋办？”我白他一眼，往他身上又撞了撞，反正他肉多。

李大壮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条被惹毛的狗。“滚蛋。”

正闹着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人群往前挤了挤，把路边一个挑担的小贩给挤得踉跄了一下。

“嘿！你们让让，挤啥挤！”小贩脾气不好，吼了一嗓子。

人群里就有人嚷嚷：“哎，你看你看，那不是卖山货的王麻子吗？咋沦落到在这儿摆摊了？”

“啧啧，听说他老婆跑了，家业都败光了。”

“可怜，也是，日子不过了，还不如去给大户人家做活。”

王麻子，我瞅着眼熟！这不是前几日在我家帮佣过的小伙子吗？当时他老婆病重，家里揭不开锅，我还偷偷塞了他几个铜板。没想到，这才几天……

我心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拽了拽李大壮的衣角。他倒是很配合地停了下来，狐疑地看过来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看那人，是不是前几天……”

李大壮顺着我的目光扫过去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几步冲到人群边上，挤过去，就见王麻子正红着眼圈，蹲在路边，把担子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，梗着脖子对围堵的人发脾气。

“都让开！再不滚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王麻子嗓门尖利，带着哭腔。

人群显然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，反而围得更紧了。

“哟，还敢嘴硬！”一个壮汉走出来，上下打量着王麻子，“王麻子，你老婆跑了，欠了咱们老钱的债，今天不还钱，就别想走了！”

“老钱，你少废话！”王麻子手一挥，想把担子里的东西全扔过去，“东西我都没了，哪还有钱！”

“东西没了能再挣！臭不要脸的，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，谁会雇你！”老钱唾沫星子都喷到王麻子脸上了。

“你……”王麻子脸涨得通红，眼圈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