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盆被我端过来，矮桌上还留着吃剩的粗粮饼渣。男人没动，还是盯着那碗黑乎乎的野菜汤。我说：“喝吧，自己采的。” “泥。”他应得简短。 我皱皱眉，伸手去抹他碗里的一块泥巴。嘿，还真有！瞧他那没眼力见的，汤都凉了还光顾着嗦野菜。我自顾自给他挑了挑，顺手挖了勺汤递过去。他接过去，直接吹凉了喝。这吃货还真是没挑食的。 “疼不疼？”我看着他虎口那道口子，昨晚被他抡斧头劈柴时划的。 男人看了我一眼，嗯了一声，那木头疙瘩上豁口。 我叹气，转身去灶台烧水。茅草屋烧火点炭都费劲，风一吹呼呼的。把火点着，炭块开始红起来，我才把那坛子野果酱端出来。 男人闻到味儿了，头都没抬：“什么味儿？” “蜜枣核桃的野果酱，凉了就好。”我舀了一勺给他，比那野菜汤看着顺眼多了。 他接过小碟子，用那粗麻布擦了擦，捏起一块就塞嘴里嚼。眼力见儿不错，知道嚼烂点喂我。 我挺无语，这人脾气倔得跟石头似的，可这食量…啧。不亏是糙汉，干饭贼快。半碟子下肚，他眼睛亮了亮：“甜。” “嗯，”我应着，心里盘算着。光种菜不行啊，得卖点钱换点油盐。空间里种的有香樟枝，前阵子顺手种了几棵，现在都长得郁郁葱葱了。能不能做成香樟油卖？可这深山老林的，去哪找买家？ 正琢磨呢，男人把碟子一扔，声音突然响起：“娃，咱俩什么时候要二胎啊？” 噗——我差点把刚要端起来的水盆给扔出去。什么跟什么？我正愁生计呢，他倒好，直接戳心窝子。不仅问这个，还用“咱俩”？ 我探头瞅他，这人居然脸红了？还半低着头，指甲缝里的泥都没擦。我嘴角抽抽，“你想生就生呗，能怎么着？” 他哼了一声，又拿起那碟子，这次吃得慢了点，咂咂嘴：“就咱俩没孩子，太空了。” 空？我看是太…简单了吧！就一糙汉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孩子上哪儿找去？ 我脚下一滑，差点被烧红的炭块烫到，站稳时，手上正好沾了块刚烤得滋滋冒油的糍粑。男人眼尖，直接抓过来塞我手里：“吃。” 我擦着手，看着那酥脆的糍粑，突然觉得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