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眼前发黑，好半天才看清身后这屋子。低矮的茅草屋顶，糊着泥巴，风一吹就呼呼作响。男人还是坐在门槛上，那身粗布麻衣沾了柴灰，像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野人。他没看我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，手指头粗壮，指甲缝里塞着泥。

“水。”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男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动。我咬着牙，忍着骨头缝里的疼，一瘸一拐去找水缸。缸里只有半缸浑水，底部还飘着几只蚊子。我仰头灌了一口，喉咙烫得冒烟，胃里却翻江倒海。

“起来。”男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我直起身，差点栽倒。刚才爬起的时候，一根柴棍划破了胳膊，现在还在不停流血。血粘在破布衣服上，黑乎乎一片。

“给钱。”我心一横，爬到男人跟前，摊开手。

男人低头，看我那只破手，又看我胳膊上那道口子。他没说话，从怀里摸出个布袋，倒出三个铜板，丢在我脚边。

“自己买药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我捡起铜板，攥得死紧。这钱，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！我咬着牙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到村口，我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蹲在树荫下，正用瓦片打水漂。我走过去，摸出那三文钱，塞给一个捡瓦片的：“跟着我去镇上，帮我买点东西。”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接过钱，唯唯诺诺地跟在我身后。我忍着疼，一步一挪地往镇上走。腿像灌了铅一样沉，每一步都耗尽了我所有力气。

到镇上的时候，天都快黑了。我直奔药铺，喘着粗气喊：“掌柜的，给我包上药，再拿点草药回来。”

掌柜的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见我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以为我没钱，正要开口，我赶紧掏出最后几个铜板：“钱都在这儿，您先拿去。”

掌柜的愣了一下，接过钱，给我包了药，又抓了些草药递给我：“姑娘，你这伤……挺重啊。”

我点点头，önön地flutter着药往回走。那小子跟在我身后，小跑几步就能跟上。到了家，我把药和草药放下，累得直接瘫在炕上。

男人回来的时候，看见炕上的药，皱了皱眉。他走过来，伸手想碰我胳膊，被我躲开了。

“别碰我。”我声音又尖又细。

男人没再碰我，去取药碗，舀了些草药汤递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