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，你慢点！”我又扯着嗓子喊，又怕他听不见，伸手就想去拽他裤腿。李大壮头也不回，手插在袖筒里，那宽厚的背影跟棵小松树似的，硬邦邦的。“啪！”我手被他袖口狠狠拍开，生疼。他终于慢了半步，但还是走得又快又稳。这小子，也不知道听没听见。

“听见了。”李大壮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老房子里拱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木屑灰蹭嗓子眼的干涩感。

“听见就听见呗，”我撇撇嘴，“我这喊着呢，你不搭个声，像什么话。”

李大壮没再说话，脚步慢了那么零点几秒，该快还是快，该稳还是稳，活脱脱个行走的磐石。

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哼，装酷是吧？行，我认栽。我望着他宽阔到能把我整个儿裹进去的肩膀，心里琢磨着，下次得给他买身宽敞的衣裳，他那套旧粗布，穿两年都磨成了破布条。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现实打了脸——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买衣裳？做梦去吧。

刚进家门，就听见劈柴声“噼里啪啦”响。我猫着腰溜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李大壮正抡着根比我还高的铁棍劈柴。那姿势，那力量，啧啧，真想拿块板砖拍拍他后背，你这壮是壮，可也不怕闪了腰。

“哎，歇会儿歇会儿，”我凑过去，伸手想抢过铁棍给他放轻点。“使铁棍劈柴，你这像话吗？费劲不？”

李大壮没理会我，只当我是空气。我气得直跺脚。“我说大壮，你这人咋这么犟呢！一根柴一根柴来，能累死个人。”

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沉甸甸的，像两把出鞘的朴刀。“累不着。”

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行，你硬你说。我扭头就进屋，翻了半天，摸出块半旧的破布，又从灶膛里抓了把柴灰，胡乱塞了塞，往他脚边一扔。

“喏，垫脚。”我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地瞪着他。

李大壮低头看了看我，没接那破布，劈柴的声音却停了那么一瞬。

“啪！”我手一扬，拍了他胳膊一下。“咋地？嫌弃啊？这还是我特意给你找的干净点儿的地儿呢！”

他这才把铁棍往旁边一扔，伸手拿起那破布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塞进怀里，拍了拍。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