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像是要散了似的疼，我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，浑身沾满了泥点子，鼻尖呛得是呛人的柴灰味儿。

男人靠在门框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冷淡地扫过我，像看个碍眼的东西。他身的痕迹比我可干净多了，一身粗布衣服干净得透亮，不像我，刚从土里刨出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蹭了黑灰，活脱脱个在煤堆上滚过的泥猴。

“起来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又干又哑。

我咧了咧嘴角，牙根直疼，哪有脸站起来啊？要不是这破屋子里头，就他一个男人，我现在站不起来都行。
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劈柴去了。那根木头得有脸盆那么粗，他抡起那根磨得锃亮的铁棍一下下砸着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冒。我心里头直痒痒，这木头他得砸到什么时候？昨天我守着火火取暖，半夜冻醒，看见他还没停手呢。

没一会儿，他就把劈好的柴扔在地上了，动作干净利落。水缸里还有两瓢水，是他早上倒的，现在连个泡影都没了。

我去缸边舀水，冰凉的水子顺着喉咙倒下去，舒服得直哼哼。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男人道：“洗漱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赶紧掏出那块块状灰布擦脸。水嘟噜嘟冲着，灰布拧过来一拧，又往脸上糊。别说，还真干净了点，就是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
“吃饭。”男人又道。

我擦完脸，找了块破木头当筷子，扒拉了两口黑乎乎的窝头。这玩意儿能吃吗？我看着锅里那点黑乎乎的糊糊，实在咽不下去。

“吃吧。”男人看着我这副样子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
我低头扒拉着，嘴里不自觉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吃撑了撑死算了。”骂完我就后悔了，这是在自个儿男人面前骂街呢！男人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人，我感觉自个儿脸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吃。那眼神，看得我心慌意乱，好像我就是块偷了他东西的小贼。

好不容易把两颗黑球吞了，我感觉自个儿肚子都疼了。我不敢看男人，就那么假装看天，其实眼珠子都快掉到裤兜里了。

“你从哪儿来？”男人突然问道，吓了我一跳。

我手一抖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