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愣在甲板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块冰凉的玉佩，半天没说话。旁边，他跟了三年水手的赖皮，正叼着根草根，吧唧吧唧嚼着，瞅着他，咧嘴一笑：“老大，这……还真是天降鸿运啊！”

老王一巴掌拍在赖皮肩膀上，力道不小，把那草叶子都给拍飞了。他揉着肩膀，皱着眉：“鸿运？赖皮，你小子是不是又喝高啦？咱们这不是在海上讨生活呢，你小子天天望着天抱怨，老天爷要是真疼你，早把你那对烂耳朵劈了下来！”

赖皮吐掉草根，往后一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老大，我说的是真的！这玉佩，邪门得很！咱们在赤犬海漂了七天七夜，都快成鱼干了，就靠这玩意儿晚上发光，引点小鱼小虾上钩。今儿一大早，它丫的自己就裂开了，里面露出一手指头粗的……”

赖皮故意拉长了音调，故意模仿那日晚上在篝火边上的情景，声音都带点颤：“白……白得发光的头发，还有……还有一只眼睛，正好就对着咱们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，才从被海盗追杀时，顺手捞了块没人要的玉佩。那东西又冷又沉，海上风浪大，根本没心思研究。现在听赖皮的描述，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头发……眼睛……难道……”老王眼神有些飘忽，脚步往船舱里虚迈了一步，又停下了。

“老大？你想起什么了？”赖皮急了，一把拉住老王胳膊，“不会比咱们这艘破船还邪门吧？”

老王盯着那块裂开的玉佩，里面似乎还流转着微弱的光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摸了摸玉里那道缝隙。冰凉的触感依旧，但似乎比刚才……似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，又多了点什么。

“妈的，管他娘的！这玉既然裂开了，总有它的道理。”老王猛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“今儿晚上，咱们就试试！要是这玩意儿真有鬼，就当是陪老天爷玩玩！”

他走到船头，望着远处翻涌的黑色海浪，海风带着咸腥味儿，灌进肺里，有点呛。老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
这三年海上漂泊，九死一生，他早就没了当初的锐气。兄弟一个个病死饿死，唯二的船员——赖皮这个酒鬼，还有那个刚好年纪够大能干杂活的老兵——也都受了重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