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枫抹了把脸，那冷水冻得他牙都快打颤了。旁边老头子啐了口痰：“滚！少在这儿碍眼！”几个当真喝得醺醺和和的泼皮也跟着起哄，调笑着要他对着那湿漉漉的胸前道歉。辰枫没理会，转身就想走。

刚到门口，就迎面撞上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。“哎呀！”姑娘低呼一声，手里的伞差点脱手。伞尖子在她脚边点了两下，没戳破她那身素白的绸裙。回头的瞬间，辰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姑娘瞧着也就十六七岁，脸蛋白得像刚擦了粉，五官小巧玲珑，特别是那双眼睛，水汪汪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似的，转过来时还带着点惊慌，直愣愣地看着他。
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辰枫问了句。 “我没事……”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低下头，油纸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好半天才挤出句话，“刚才……对不起，没踩到你。”

辰枫摇摇头：“没事没事。”他盯着那姑娘看了会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城南这旮沓儿他混得也算熟，可压根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。这打扮，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。

刚才那泼皮叫骂声还在后头响着，辰枫攥了攥拳头，心里骂了声：“逼仄逼仄。”他转身又挤进茶馆，找了个空位坐下，对刚上来的小二道：“上一壶碧螺春。”

小二麻利地沏茶去了，辰枫靠着椅背眯眼看着窗外。那姑娘似乎也回了茶馆，在不远处的角落坐下了，手里还捧着个绣着花边的茶杯，轻轻吹着气。

辰枫心里犯嘀咕。这姑娘……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，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不过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事儿的时候。刚泼了他冷水，总得找机会再说。

茶刚沏好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拍了下桌子，扯着嗓子喊：“阿牛！你个废物！把那姑娘让开！”

辰枫猛地睁开眼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刚才那撑伞的姑娘旁边，一个穿着破烂袄子、瘦得跟只猴子似的少年正被几个不认识的泼皮围在圈里。那少年脸色发白，被按着肩膀，嘴里还不断哀嚎：“别……别挤我……我有病……”

“有病就滚出去！”泼皮头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喊道，“老子们看上这小白脸了，轮不到你这病鬼碰！”

辰枫手心瞬间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