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晚晴的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久到盛凌景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麻。他不是没想过她会甩脸色，会哭闹，甚至会用别的什么方式来纠缠，但没料到是一纸千亿，外加一句把他二十几年的权势和尊严都碾成粉末的分手宣言。

“我累了，盛总。”纪晚晴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扫过心口，却不留痕迹，“这婚，早就结不下去了。你给我的那些光环，那些身份，最后都成了压死我的稻草。”

盛凌景嘴角撕裂出一抹嘲讽。他怎么忘了，纪晚晴是纪家那个最倔的丫头，从小就敢跟人呛声。当初追她的时候，她可是把家族的反对当耳旁风。谁能想到，几年下来，她不仅没被磨平棱角，反而把那股子劲儿用在了离婚上。

“累？”盛凌景低笑出声，带着几分自嘲，“那你是怎么一直累到我今天才烦了？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，发出单调的“哒哒”声，“这婚是我结的，这身份是我给的，现在你要用钱买自由？纪小姐，这买卖忒蹊跷了吧？”

“蹊跷？”纪晚晴反问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，“你倒是说说，这婚怎么样才算不蹊跷？我为你盛家生儿育女，帮你巩固地位，到头来呢？你嫌我娘家没势力，嫌我娘家没财路，嫌我连给你生个带血的印记都费劲，现在又嫌我累，嫌我配不上你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了？”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盛凌景猛地提高音量，捏着手机的手也跟着用力。他忍不了她这番话，尤其是关于孩子的那部分。他承认自己对她家人的势利，承认自己潜意识里对她的不满，但现在被她这么直白地戳出来，还是让他脸色发狠。

电话那头，纪晚晴顿了顿，随即又补充道：“盛凌景，我告诉你，我不是要敲诈你，也不是要报复你。我就是累了，真的累了。这笔钱，你拿着，或者不拿，都无所谓。但我要的回应，是你的一句‘同意’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说完，她轻轻挂了电话，将手机扔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沙发上。窗外的阳光亮得刺眼，她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。这亿万豪赌，赌的是未来，赌的是自由，赌的是她敢不敢这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