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！”排队的人猛地回头，嗓门尖得能刺破耳朵。林小雨手一缩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骂了声“我的天”。

撞到人的是位中年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怀里抱着一堆纸箱，被滚落的酸奶砸得踉跄。男人手忙脚乱地去捡，额头上立刻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几个刚买完东西出来的人停下脚步，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。

“你看你，干什么的！走路不看路啊！” “谁让你从后面冲过来，还想抢队呢！” “这不都撞到人了嘛！”

“不是我的错！”那男人被围在中间，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带着点怯，又有点硬，“我……我就想赶紧回去交货，没事的没事的！”

冷藏柜边上，刚才被打翻的酸奶还在哗啦啦地流着，黏糊糊地沾在旁边新货的包装上。旁边的小摊主皱着眉走过来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酸奶，对着那男人吼：“滚！赶紧走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些，但议论声还在。林小雨觉得脸上有点发烫，她低着头，假装没看见那男人。他刚才不是冲过来抢队，是想赶紧回去交货……听起来像个没日没夜的打工人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男人捡了大半，抱在怀里，又对着围观的人连连鞠躬，这才灰溜溜地挤进通往库房的电梯。门一关上，电梯灯亮起，男人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，慢慢滑坐到地面上，把怀里的纸箱堆成一堆，像个可怜兮兮的玩偶。

林小雨在旁边看到这一幕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酸奶，犹豫了一下，弯腰捡起地上没摔破的一小盒，想了想，又放回了冰柜里。

“小姑娘，买了什么？”旁边小摊的老板娘喊了她一声。

林小雨赶紧应了声：“没什么，谢谢阿姨。”

老板娘给了她一个还算甜爽的苹果，拍拍她的手：“看你刚才在那儿，是帮谁了？那家伙看着就不像好惹的主儿。”

林小雨咬了一口苹果，心里嘀咕：是啊，看着挺不好惹的。可谁又能知道，他刚才只是想早点回去交货呢？

电梯门又开了，这次上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，看样子是下班了。男人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爬起来，挣扎着爬向医生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