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。霓虹灯渐次亮起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很孤独。商场里人声鼎沸，放音乐的音量开得老大，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“应酬。”她默念了一遍，喉咙发紧。这词儿在她耳朵里，味儿太淡了，淡得像白开水，可偏偏能让人在闷热的天里打一哆嗦。

她转身，走进商场。大厅里人影晃动，促销员扯着嗓子喊：“最后十分钟，全场五折！”好多人被这喊声吸引，涌向打折区。林小雨没动，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，像是在找一块能盖住心口的布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梁子发来的语音。她点开，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：“晚上可能有晚一点，别等我了，安全。”

安全？这三个字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安全，所以你可以晚回来？安全，所以你可以用“应酬”这么轻飘飘的词把我丢下？

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又想哭。这算什么，اعات应酬，加班，出差……男人在恋爱里常用的盾牌，一套一套的，像超市货架上的方便面，总有一款适合你。

林小雨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，习惯性地推门进去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音乐也柔和，和商场里吵闹的氛围截然不同。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美式。

服务员走过来，她也没什么心情说话，只是默默看着窗外。街对面是一家便利店，灯光惨白，惨白得像一张张陌生的脸。有对情侣走出来，男生搂着女生的腰，女生笑着捶他，那画面甜得发腻。林小雨盯着看了两秒，随即移开视线，觉得自己像个傻瓜。

傻瓜。连这点小事都琢磨不透，还指望什么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。梁子发来张照片，自己在公司楼顶，背景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他咧嘴笑，阳光正好，照片拍得挺美。底下配字：“夜色不错，心情好。”

林小雨盯着那张照片，把美式泼在了咖啡杯里。

咖啡溅出来，在桌上晕开一朵乌云。她看着那朵乌云，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电影，里面说，每一段关系里，都有那么一个人，像太阳，那么耀眼，却总是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。

梁子就像太阳，而她……她觉得自己像地上的一粒沙，默默无闻，被风吹来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