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站在商场门口，看着玻璃反出的自己。下午五点半，天色暗得厉害，整条街的霓虹灯都开始蠢蠢欲动。她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梁子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不回去了，公司这边有应酬。”

应酬。

这三个字像根针，轻轻扎进林小雨的心里。她想起他们结婚前，梁子也是这样，偶尔在公司加班，偶尔应酬喝多了回来。那时候，她总安慰自己，男人嘛，应酬是正常的。可这三年了，应酬越来越频繁，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，每一次回来，身上都带着一种宿醉未醒的狼狈，和一种她读不懂的疲惫。

林小雨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沾着几片枯叶，是刚才路过公园时刮落的。风一吹，裙子就飘起来，像一面破旧的白旗。

她走进商场，冷气扑面而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商场里人声嘈杂，放着动感的音乐，促销员扯着嗓子喊：“最后十分钟，全场五折！”可林小雨一点心思都没有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看着那些笑脸，那些情侣，那些推着婴儿车的父母。

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，这么多的幸福？

她走到一个蛋糕店门口，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式的蛋糕，奶油堆成了山，五颜六色的水果像彩虹一样排列。她想起结婚纪念日那天，梁子给她买过一个巧克力蛋糕，她说她最喜欢巧克力，他笑着说：“那我就给你买巧克力做的梦。”

现在想来，那哪里是梦，分明是假象。

林小雨的脚步顿了顿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抬手摸了摸脸上，凉冰冰的。她是不是太敏感了？也许梁子真的只是工作太累了，也许他心里还有这个家。

她没想通，就转身往家走。路过一家酒吧的时候，她看到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，隐约还能听到爵士乐。她想起梁子曾经和她说过，他喜欢酒吧里的氛围，一个人喝酒，思考人生。

而现在，他大概又是在哪个酒吧里，和哪个女同事应酬，喝得酩酊大醉吧。

林小雨加快了脚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。她想，要是自己现在就消失就好了，或者干脆摔个跟头，醒来就在医院，那样梁子一定会担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