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还在地上冒着缕缕青烟，老王没管它。雨下得太大，溅起的水花顺着便利店的玻璃往下淌，糊了一脸。他扯了扯领口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走路姿势有点滑稽，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
手机又响，他这次没看。手心出汗，屏幕都给捂得有些黏糊糊的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被人未经允许就掀了桌，东西撒了一地，还踩了两脚。

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，塑料的，声音都有些变形了。老王下意识地踮了踮脚，想看看是谁。结果抬头，正好对上林薇的眼睛。

她手里还拿着个便利店袋子，身上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头发紧贴着脸颊，有几缕还挂在那儿，沾着水，亮晶晶的。手里那袋东西散开了，薯片、奶茶什么的，哗啦啦滚出来一小地。

老王有点懵，喉咙发干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变成一个突兀的咳嗽。林薇皱了皱鼻子，弯腰去捡薯片。她弯腰的瞬间，老王突然觉得有东西要破防了一样，心头那堵东西好像被掀开了一个小口子，灰蒙蒙的，透进一点点光。

“哎呀。”林薇手里的奶茶掉地上了，她手忙脚乱去捡，奶茶盒也跟着散开，玻璃珠一样滚得到处都是。

老王鬼使神差地往前了一步，想帮她。手刚碰到她书包带子，就被她猛地往后一甩，“别碰我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老王愣在原地。他手停在半空，没动，也没收回。林薇捡完东西，挺直腰，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，理了理头发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老王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，手里还空着手。他摸了摸刚才碰到她书包带子的地方，有点凉。手机又响，这次他直接按掉了。

便利店的灯光明晃晃的，有点刺眼。老王走到柜台边，拿起一包中华，柜台后面的小哥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老王把烟盒打开，撕了两根，叼在一根上，点着。火苗舔舐着过滤嘴，发出滋滋的轻响。他走到门口，重新坐回台阶上，把湿润的裤脚撸上来，低头看脚。雨还在下，没停的意思。
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他拿出来，看了一眼号码，还是她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这次按开了。是小视频，她对着镜头比耶，视频背景是很远的街景，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长长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