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唰地一下就把李玉珍的春衫都打湿了。外头的声音不大，可这宫里头，偏又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那尖利的女声，带着不耐烦，像根刺，一下下扎在她心上。

“珍儿！开门！本宫问你话呢！”门外，那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还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
李玉珍的手抖得像筛糠。她赶紧后撤，背靠在冰凉的墙上，大口喘气。心怦怦直跳，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子里，格外响亮。

是谁？谁会来敲她的门？她脑子一片空白。前日还只是个浣衣局的小宫女，怎么今儿就成了这位位份尊崇的贵妃找上门？这宫里头，她一个外头出来的孤女，除了忠心，什么都没有。

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，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她心上。李玉珍咬着唇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肉，任人宰割。门外的女人，是贵妃方氏，新晋进门，听说手段狠辣，宫里头不少人都忌惮她。

“珍儿，本宫说过多少次，别学那些小丫头，躲躲藏藏的！”方贵妃的声音又变了，带着明显的怒气，“你倒是开门让本宫见见，还是想学苏答应那样，死活不见人？”

苏答应？李玉珍心头一紧。她记得，苏答应也是因为一道圣旨，被发配了冷宫。后来，就再也没见过她。她怎么惹到了这位贵妃，竟敢躲到如此地步？

“珍儿！再不开门，本宫可要命人撞开门了！”方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威胁。

李玉珍浑身一颤。她知道，这女人，是不信她会开门的。在这宫里，人命轻如鸿毛。她不是苏答应，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定了定神。她不能慌，慌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她慢慢走到门边，手抚过那冰冷的门板，缓缓抬手，打开了门。

门开一条缝，李玉珍蜷缩着脖子，从门缝里往外看。方贵妃正站在门外，姿容妩媚，一身珠翠，衬得她越发容光焕发。她手里捏着一张卷起来的纸，眉头紧锁。

“珍儿，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方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，又透着好奇，“本宫找你，是有一道圣旨，皇帝口谕，封你为婉仪。”

李玉珍愣住了。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