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糊了李卫一脸，又痒又难受，他抹了把眼睛，眯缝着往火光里瞅。远处枪声噼里啪啦响，像炒豆子似的，急促又密集。点名了，该他们上去了。“头儿，这要上去，怕不是得挂在敌人枪口上？”李卫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风里传得很远，显得有些飘忽。

说话的是个新来的排长，二十出头，脸被炮火熏得跟煤球似的，手里攥着根歪歪扭扭的指挥棍，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面黑漆漆的弹坑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他们跟上。

李卫心里骂了句操，妈的，新来的排长怕是连枪都没见过几次，就知道瞎指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有点发干。这仗打得跟捅了马蜂窝似的，前两天还守在村口打遭遇战，没想到今儿个就 đẩy到第一线了。

前面传来几声惨叫，接着就是更密集的枪声。李卫心头一紧，抄起枪就往前冲。风裹着子弹嗖嗖地刮过耳边，他脑子里嗡嗡响，根本没空想别的。刚跑出没几十米，一颗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，噗嗤一声扎进旁边的泥土里，溅起一片飞尘。

“操！”李卫低骂一声，心里更慌了。他不敢再往前看，贴着弹坑往前蠕，脚下全是泥泞，每一步都踩得生疼。前面有人在喊，声音抖得厉害，大概是吓破胆了。

突然，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枪声顿时近了，子弹在他身边呼啸，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，泥土都被炸得翻飞起来。“妈的……爬起来……”他咬着牙，一手捂着地，一手摸索着枪，慢慢爬起来。还好没伤着，只是虚惊一场。

前面不远处的弹坑里，有个老兵正趴着，脸色惨白，嘴角挂着血丝。李卫凑过去，低声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老兵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前面，喉结上下滚动。李卫会意，对着那边做了个手势，示意他们继续前进。

终于到了目的地，是一片开阔地，敌人正好从那边冲过来。双方一接触，枪声瞬间响成一片，子弹打在李卫周围的地上，溅起一片片泥土。“瞄准射击！”排长吼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李卫没管那么多，举着枪就往前扫，一次打倒了三个敌人，还有两个没死，正扭头朝他们跑过来。

李卫心里一沉，抄起枪就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