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糊了李卫一脸，又痒又难受，他抹了把眼睛，眯缝着往火光里瞅。远处枪声噼里啪啦响，像炒豆子似的，急促又密集。点名了，该他们上去了。“头儿，这要上去，怕不是得挂在敌人枪口上？”李卫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风里传得很远，显得有些飘忽。

“挂上去也得上！”王猛吼道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甩出去老远，“前面那帮龟孙子，把老子们的家当都给占了！有种的，都给我滚上去！”王猛也是咬牙切齿，脸上那个青一阵白一阵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。

李卫咧了咧嘴，露出半截牙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来这部战线快一年了，可还是头一回被推到前面来当冲锋队员。以前都是在后面放枪，或者负责捡伤兵，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厮杀。他把枪背离了点，手心直出汗，攥得那枪身都有些发烫。

“兄弟们，都给我听好了！”王猛又吼了一嗓子，这次声音就不一样了，不像是骂，倒像是在说，“前面就是敌人老巢，咱们上去就一个字——宰！听见没有！宰了他们，咱们就有的喝的了！”王猛这话一出口，周围的人都是一阵哄笑，可能是被王猛那股狠劲儿给镇住了。

李卫也跟着咧咧嘴，心想也是，宰了他们，还能发财呢。可转念一想，这发财的代价，好像太大了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刀划了一下似的生疼。

“上！都给我上！”王猛一挥手，就冲了出去。李卫看着王猛那背影，咬了咬牙，也跟着冲了上去。

枪声一下子就密了，子弹哐哐地打在身边，有的擦着头皮飞过，有的打在泥土里，噗嗤一声就冒出一串白烟。李卫眼睛一闭，就往前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赶紧冲过去，宰了那些龟孙子！

好不容易冲到前面，才发现事情比想象的还要糟。敌人躲在几间房子后面，疯狂地打枪，子弹像雨点似的往下落。李卫躲在一块石头后面，喘着粗气，心里直骂娘。

“头儿，这帮狗日的，火力也太猛了！”李卫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给我清理条路！”王猛的声音也有些撕哑，显然也是吃了亏，“谁敢动，老子崩了他！”

“是！”几个人应了一声，就往前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