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刚甩了甩脸，血还是挂着。他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。”周围兄弟们都在笑骂，炮弹炸得碎石子噼里啪啦往脸上打，没人当回事。反正这鬼地方，炮弹炸起来跟放鞭炮似的。

“老李，还扛得住吗？”一个满脸黑灰的小子凑过来，抓着他胳膊摇了摇。小子叫赵四，新来的，脸比李卫还黑，牙比李卫还黄，估计是烟抽得狠。

“扛得住。”李卫咧嘴，牙花子都露出来了，“再扛不住也得扛，不然谁扛？”

赵四瞪大眼：“那……那咱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走？”李卫呸了一口，“走能走出个鸟样！等ential反应过来，咱们都成骨头渣子了。”他指了指前面那片被炸得稀烂的树林，“那边有个村，看能不能弄点吃的，顺便……看看有没有活的。”

赵四咽了口唾沫：“还能有活的？”

“活人才能干活不是？”李卫把歪戴的帽子往上拽了拽，遮住眼睛，“走，小兔崽子，跟紧了，别掉队，也别乱喊，死了都白死。”

两人蹑手蹑脚摸进树林。炮弹炸起的烟雾还没散，空气里全是焦糊味。李卫以前是个农民，这时候倒想起农村的土路了，那路硬实，跑起来快，还能钻狗洞，比这泥巴路强点儿。

“妈的，有情况。”赵四突然压低声音，指向前面的草丛。

李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草丛动了动，露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。他慢慢举起步枪，推上子弹。

“别动！”李卫低吼。

那双脚停住了，然后慢慢站起来。是个伤兵，腿上缠着布，血还在流。赵四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子弹……子弹从他身上飞过……”

李卫没说话，举着枪：“自己说，谁派你来的？”

伤兵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
突然，远处传来炮弹炸响声，那伤兵眼神一变，猛地扑向赵四，手抓着赵四的脖子就勒。

“放开他！”李卫大吼。

他抬枪就射，子弹擦着伤兵的头皮飞过。伤兵一哆嗦，松了赵四。赵四吓傻了，看着李卫：“老李……他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李卫低骂，“装死呢！”

伤兵惨笑一声：“我……我没装……我……真的……”

李卫踢了他一脚：“装什么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