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刚摸到耳朵后面，摸到一片黏糊糊的温热。他皱着眉，用袖子蹭了蹭，指头蘸了蘸，是血。自己的血。
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声，咧嘴想笑又忍住了，疼啊。后脑袋勺子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，来得又急又猛，劲儿大得他眼前直发黑，等回过神来，人已经躺在了泥地里，身边多了几个横着倒下的战友。

敌机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躲在弹坑里，那破玩意儿投下的不是炸弹，是燃烧弹。火光燎原， προσωρινά 把整个阵地都给点着了。好好好，死道友不死贫道，他李卫这辈子还没死过，有机会必须死得壮一点，最好能拉几个垫背的。

眼瞅着几个人影从火里往外拱，他刚想喊，就听见身边一个老兵哀嚎一声，屁股开花了，血喷老高。李卫心里咯噔一下，操，炮弹片。他扭头看了看那老兵， μέσα trong 好几个弹孔，黑乎乎的，估计活不了。他这才注意到，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、焦糊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
“水！”他嗓子眼发干，吼了一声，手却伸出去，够向旁边一个牺牲士兵的背包。那兵是机枪手，背包鼓鼓囊囊的。李卫心里急，找水喝要紧，死的人多了，再拉一个也无所谓。

摸开背包拉锁，里面东西不少。三块压缩饼干，半壶水，还有一个……新式刺刀。那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，把李卫的心给冻了一下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句，伸手握住刺刀的刀柄，入手冰凉，却让他心里火燎火燎的。他不是什么英雄，就是个逃兵，以前在老家矿上混日子，被抓壮丁，稀里糊涂就来了前线。

活着的人，必须干。 死了的人，必须眼闭眼睁。

这是老兵告诉他的道理。也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准则。

他啃了口压缩饼干，又猛灌了几口凉水，浑身上下骨头缝子都透着疼。但这疼能忍，饿也能忍，就是心里憋得慌。他想起老家媳妇，还有刚出生的娃，那都是他活下去的念想。

“班长！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“班长你没事吧？那个机枪手……”

“死透了。”李卫不想多说，把那半壶水扔给那小子，“走，还能跑就赶紧跑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