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远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脚底板跟刑场似的，咯吱咯吱响。他摸黑找到叶祺林房间门口，推门进去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床头柜那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，洒下一小片暖黄光晕。“叶祺林，你老实交代，你房间地板是不是用了什么防滑黑科技？刚才差点让我闪了腰！”

没人应声，晋远嘀咕着弯腰捡起自己的鞋，换上拖鞋踩进卧室，鞋底软绵绵的，舒服多了。这货的房间倒是挺像那么回事，书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地上零散扔着几本杂志和设计稿，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，都是那种看着就有钱的类型。

他踢着一双没鞋带的运动鞋，走到床边，叶祺林正窝在被子里，脸埋在枕头里，只露出一双长腿。晋远晃了晃手里的纸杯，“喝？”

叶祺林没动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晋远爬上床，把那个保温杯塞到他手里，自己则盘腿坐在床边，看着叶祺林白日里折腾的那些画稿。天太晚了，客厅电视还亮着，洗漱声从隔壁传来，是沈月那个 направляted 的声音。晋远想起中午吃饭时叶祺林对着菜单戳了半天，最后点了个最简单的煎蛋套餐，问他怎么不吃肉，叶祺林就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完扒拉汤，说胃不好。

晋远哼了一声，这理想主义玩意儿，吃个饭都跟搞投标似的，煎蛋还得挑边儿的，蛋白质含量高还是胆固醇低？他要是律师，估计现在就拿着放大镜，研究煎蛋的营养成分表了。

“怎么这么安静？”过了好一会儿，叶祺林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晋远抬眼看他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叶祺林手肘撑在床边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“就是觉得，有些人活着真没意思。”

晋远挑眉，“谁啊？不如我跟你说说怎么有意思地活。”

叶祺林把头缩回枕头里，估计又上班委屈着了。晋远懒得理他，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本杂志翻着，全是奢侈品广告，什么镶钻手表、几千块一双的鞋，看得他眼皮子直打架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晋远迷迷糊糊要睡着时，突然听见屋角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笛声。那调子很奇怪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抽着抽着突然没气儿了。晋远一个激灵坐起来，拨开叶祺林的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往床底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