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，没多想。

“欸，你的手机……”隔壁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瘫在座位上，眼神涣散地看着他。

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兜，又看了看她。马尾有点乱，刘海也挡住了眼睛，他摇摇头。

“没带。”

“我的是这个啊！”女生猛地拍大腿，声音拔高，“你不是借我接水了吗？就这部黑色的！”

林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确实是部黑色的手机，但屏幕亮着，正播放着音乐。他抬手指了指屏幕，“是这个。”

女生愣了一秒，眼神飘忽地移开，又移回来，“对对对，是这个，怎么不早点说！”

林默没动，心里有点烦。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被她拦着了？从食堂到教学楼，从图书馆到宿舍楼下，她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，准确地说，是甩不掉的苍蝇。嗡嗡嗡地绕着他转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女生突然凑近，小声说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迷路了。”

林默皱眉。这话他听过八百回了，但每次她都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迷路了，而且迷路的原因还五花八门。上次是因为“看风景看得入迷”，上上次是因为“忘了哪个路口该右转”。

林默正想冷淡地“嗯”一声，后面排队的风吹起了她的马尾，几缕发丝甩进林默眼睛里。

林默下意识伸手去拨开。

就在手碰到发丝的瞬间，他停住了。

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。也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，也在拨开他的头发，背景是图书馆的台阶……但这个画面一闪即逝，像被风吹散的沙。

他眨了眨眼，那画面没了。只有眼前这个女生还在絮絮叨叨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女生见他没反应，声音又提高了几分，“你要帮我吗？我知道你方向感很好的！”

林默看着她，她脸上有种让人无法生气的倔强，还有点傻乎乎的可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快忘了，更别提记路了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啊对对对，你要帮我！”女生打断他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我想回宿舍，但我进错了门，现在出不去了！”

林默看着她茫然的样子，突然觉得烦躁变成了别的什么。像是……心疼？

他叹了口气，也不知道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伸手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，“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