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骂完那句粗口，把手机往地上一扔，又捡起来，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那张有点五官扭曲的脸。他盯着手机里有个姑娘在跳舞，扭得那叫一个骚包，心里更烦了。自个儿呢？自个儿就像这巷子里个破破烂烂的垃圾桶，没人稀罕，连个鬼都懒得瞅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心里那股子火气没地方撒，就在巷子里面转悠。转着转着，眼珠子就撞见个女人了。

那女人站在巷子口的花坛边上，正弯腰抠那些不知谁家跑出来的杂草。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，开得挺热闹，红的粉的，在傍晚的光线下，倒也好看。女人穿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。她蹲在那儿，腰肢一弯一弯的，像只正在找食的小猫，安静得很。

林凡本来不想瞅她，可那目光就像粘在了身上似的，挪不开了。这女人是谁？他记得不真清，好像是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，当时她穿着个亮晶晶的裙子，在舞台中央唱歌，特别招眼。

“啧啧，这年头，连路边抠草的都长这么好看？”林凡心里嘀咕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，也带着点别的。他走过去，没打招呼，就在离那女人两三米远的地方站定，同样蹲下来，背靠着个破水泥墩子。
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，直起身，好奇地打量他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瞳仁是深的棕色，像块暗玉，眼角有颗小痣，更添了几分生动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歪着头看他，那眼神，挺纯粹，像没见过啥世面的孩子。

林凡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。他这人吧，向来不会跟不熟的人搭话，尤其是对女人。但他今天不一样，心里那股子烦躁需要个出口，而她，就像是个意外。

“你……”女人先开了口，声音挺轻柔，“你干嘛呢？”

林凡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墩子上的灰。沉默了半晌，他终于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女人看着他这副闷葫芦样，噗嗤笑了一声。“你笑什么？”她问。

林凡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她在笑他。他扯了扯嘴角，也跟着傻笑起来。这笑，比刚才对着手机骂人还难看。

“后悔了？”女人又问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
林凡还是没说话，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的话敲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