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正紧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颜可缩在巷口暖气片后面，手里攥着半冷半热的烤红薯，刚咬了一口，手机就“嗡”地响了起来。

“喂，裴少。”颜可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乖巧听话。
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颜可，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就、就在公司楼下啊。”颜可含糊应道，眼睛瞟向不远处亮着的餐厅招牌。今晚陪客户喝了三杯红酒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烤红薯的热乎气透着点甜，正好顺下去。

“是吗？”裴慕言的声音更冷了些，“我刚让你取消的项目，现在又出现在我楼下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颜可咽了口红薯的甜瓤，小声嘟囔：“我、我就是饿了……加班，没吃饭……”她偷偷瞟了一眼手机屏幕，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裴慕言似乎在忍着什么，声音顿了顿才继续：“饿？行，我让司机下来接你。”

“啊？不用啦，我……”颜可正想拒绝，一阵冷风刮过，巷口挂着的招牌哗啦作响，烤红薯的包装纸被吹飞了，滚进排水口。颜可手一空，蹲下去想捡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颜可咬到舌头，疼得直吸冷气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身上的毛呢大衣恰好滑落在地，露出里面单薄的吊带裙。

巷子太暗，裴慕言那头半天没动静，颜可以为他挂断了电话，正准备捡起衣服跑路，一道冷光扫了过来。颜可抬头望去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巷口，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。

车门打开，裴慕言走了下来，他今天没穿西装，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没看颜可狼狈的样子，径直走向排水口，弯腰捡起那个被吹飞的烤红薯，掂了掂，又踢开旁边的垃圾。

“还挺倔。”裴慕言一面说，一面把烤红薯塞进颜可手里，“自己站不起来，就等着给我演全套？”

颜可愣住了，指着地上的衣服：“我、我衣服掉了……”

裴慕言没理她，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，居高临下地瞪着她：“颜可，你是不是又想饿死我？胃疼了知道找我，半夜三更不吃饭知道找我，演完苦情戏就指望我给你擦屁股，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