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天边染得透红，余晖斜斜地铺在官道上，照得一地碎金。王狗子挑着两个竹筐，慢悠悠晃晃荡荡地走着。筐里是磨刀石和几块磨刀片，另一只空筐则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。

他是个磨刀的，人们都叫他王狗子，其实也没狗那么凶，就是穷，嘴巴又有点损，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。四十来岁的年纪，脸上刻着风霜，两条眉毛拧成了疙瘩，一双小眼睛却贼亮，总像在算计着什么。

走到前头镇口，王狗子停下来，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歇气。他放下担子，从筐里摸出块磨刀石，又掏出把锈迹斑斑的剑，开始咔嚓咔嚓地磨起来。

那剑是锈的，通体乌黑，剑身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。剑鞘是普通的犊皮鞘，边缘磨得光滑，也能看出是花了些心思的。王狗子磨得极快，手腕翻飞，十多下就能磨掉一层锈，露出底下冰冷的钢材。

"啧啧，这剑是好钢，就是被狗日的锈给糟蹋了。"王狗子抹了把汗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手里的动作却没停。他眼睛盯着剑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儿。前朝的某个小王爷，据说就有一把这样的剑，后来败光家财，落魄江湖，不知道最后是死是活。这些传闻，他都是从一个姓李的老头嘴里听来的，那老头是个说书人，可惜没活过几天。

一个骑快马的官差路过，马蹄扬起的尘土差点迷了王狗子的眼。官差勒住缰绳，一眼就看到了王狗子在磨的剑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"磨剑的，你这剑……是从哪弄来的？"官差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权力的压迫感。

王狗子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："大人您瞧，这是我的剑，跟了我好几年了。"

官差上下打量了王狗子一番，见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，又摸了摸腰间的腰刀，哼了一声，翻身下马。

"你这把破剑，也敢拿出来显摆？"官差一脚踢在剑筐上，"下次再让我看见，就把你这破剑给砸了！"

王狗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剑往怀里藏了藏，脸上陪着笑："大人息怒，小人是讨生活的，哪敢惹事啊。"

官差啐了一口，翻身上马，马蹄声远远地去了。

王狗子看着远去的官差，撇了撇嘴："狗日的，官官相护，连把破剑都容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