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挑着担子，在街角支起摊子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油灯豁亮，晃晃悠悠地照着地上那把生锈的青龙偃月刀。旁边是磨刀石，磨刀布，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旧刀。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，瞅瞅这把刀，又瞅瞅老吴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，大多摇摇头走开。

“大爷，磨把菜刀嘞？”

一个光着脚丫的半大孩子，蹲在旁边，手里还提溜着把生锈的砍柴刀，眼睛贼亮的盯着那把青龙偃月刀。老吴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拿起火绒，要点油灯。

“天冷，这掌心火还沾着冷空气。”老吴嘀咕了一句，给自己哈了口热气。火绒点着了，油灯亮起来。那光一晃，孩子眼睛更亮了。“您这刀……是前朝的玩意儿吧？”

老吴头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拿起那把砍柴刀，刀刃卷了口，刀背厚得能砍木头。“前朝？小娃娃，你知道你爷爷的爷爷活了多大岁数？”他放下刀，对着火光比划了一下，刀刃在一缕青烟里慢慢亮起来。

“前朝的刀，磨起来费劲，不定哪下会崩刃子。”老吴拿起磨刀布擦了擦手，又看向那孩子。“你家刀，哪儿买的？”

孩子一愣，挠挠头：“捡的……在古玩市场捡的。”他心里直嘀咕，这老头怎么知道这刀是捡的。他看着那把刀，心里痒痒的，就问了一句：“大爷，您能把我这刀磨快点儿吗？”

“能。”老吴头干脆利落地说。他拿起砍柴刀，没急着磨，而是对着那孩子，沉声问道：“你知道这刀为什么卷刃子了吗？”

孩子摇头：“不知道……”

“因为上面沾了脏东西，还有……血。”老吴头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沉甸甸的。“前朝的刀，磨起来费劲，但磨完，它就不是前朝的刀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开始磨刀。刀刃在石上飞转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。那孩子看得入了迷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老吴头的手法极快，手腕一抖，刀刃就转了个圈，石屑飞溅。磨了不到一刻钟，那把砍柴刀已经能削苹果了。

孩子兴奋地拿起刀，试了试，果然锋利。他咧嘴一笑，给老吴头作揖：“大爷，谢谢您！”

老吴头摆摆手，笑了笑：“没什么。下次再来，记得把刀擦干净了带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