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把手机屏幕又往上挪了挪，好歹能看见那个男人发来的消息。屏幕亮光映着她脸上灰败的颜色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袋深得能滴出水来。

「陈雪，我们谈谈。」 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的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手指终于像是被针扎了下，猛地缩回来，在地板上划拉出两道长长的划痕。

「谈什么？」她没回，也没打算回。

男人是她的前男友，林峰。他们在一起七年，从校服到婚纱，是朋友圈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。可三年前，林峰出轨了，出轨对象还是她最要好的闺蜜。那场分手，陈雪输得一文不值，哭得肝肠寸断，连头发都愁白了一大把。

这些年，她就像个跟踪狂，总在林峰可能出现的地方晃悠。他换了几次工作，她都第一时间打听清楚，然后默默坐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。他搬家，她买周边的二手房，就差没给他刷马桶了。所有人都说她疯了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在等一个复合的机会，或者说，等一个自我了断的机会。

林峰的消息来了又来，从试探到不耐烦，最后只剩下这无情的威胁。「陈雪，我老婆怀孕了，你体面点消失。」消息是凌晨发的，恰好在她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。

陈雪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十年了，十年她像个狗一样舔着人家，结果呢？人家结婚了，还带着个孩子。她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

她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毛毯，钻出被窝。地板冰凉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赤着脚在房间里走了几步，踢翻了旁边林峰以前留下的旧音箱，发出「砰」的一声闷响。

得，彻底完了。

陈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「林峰！你他妈给我记着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！」喊完她噗通一声坐在地上，眼泪瞬间砸了下来。

这三年，她把所有的钱都拿去贴补林峰，他的公司周转不灵是她，他生病住院是她，他出轨是她造成的阴影……现在，人家要当爹了，她连句话都说不上。这算什么？上天的笑话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哆哆嗦嗦打开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「陈雪，你老公欠了一屁股债，下周三，城西民政局，十点，带身份证和结婚证过来，他亲爹要登门拜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