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扑面，宁悠然把额头往前缩了缩，眼镜片上雾气越叠越深。死鬼！她心里骂了一句，偷偷看了一眼旁边。

男人腿长，大腿盖住了座椅边缘一大截，那质感紧实的布料(packet包袋随着角度晃了晃，她眼尖瞥见是个牌子货，心里又叹气。这破天荒第一次陪客户吃饭，就碰到这种冰块脸，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三句话。

宁悠然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实诚人，名牌大学毕业却被分配到基层，拿着普通工资，天天埋头做资料。就因为这，居然被外派去和这位传说中冷得像块三九冰的林氏集团总裁谈合作。

真是没眼看。

她偷偷咽了口口水，面前的和企业谈合作合同都快凉了，那男人时不时抬眼扫过来，眼神锐利得让她后脖颈发凉。刚才明明感觉他视线落在她手上，她下意识握紧了咖啡杯。

啧，林总果然不是吃素的。

宁悠然推了推眼镜，结结巴巴想说点什么，又怕说得不对被进一步冻僵。旁边男人忽然动了动，手臂往旁边一放，手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冷。”他淡淡开口，声音像是两块冰擦过。

宁悠然：“……”

什么？不是说她？还是说她这环境太热了？她明明觉得热得不行，可被他说了这句，莫名又觉得有点冷。

男人似乎没注意她的反应，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合同，继续刚才的话题。宁悠然本就紧张，此刻更加语无伦次，只能拼命点头。

饭局终于结束，宁悠然像被霜打的茄子，蔫蔫地跟着男人往外走。电梯里空间小，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她有点熏得头晕。他站在前面，背影像块毫无波澜的墓碑。

“资料我已经看了。”他毫无预兆地开口。

宁悠然：“啊？”

“你们公司方案有问题。”男人停下脚步，转过半个身子看她。

宁悠然：我靠，来了来了！

她咬咬牙刚想辩解，男人突然伸出手，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头疼。”

宁悠然浑身一僵，这算什么？！摸头杀吗？她连忙摆手：“没没，我不疼。”

男人眉头皱了皱，伸手打开手机，递给她：“发给你。”

宁悠然接过，看到几行备注清晰的修改意见，以及一个实施建议，字迹干净利落，和她那万年不变的冰脸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