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那块突起的混凝土残骸后面，看着巡警们排成一溜儿，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路边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倒衬得夜风更凉。李默哈了哈气，手心有点潮。那金属玩意儿在他口袋里硌得慌，不是干扰器，倒像是某种老旧的电子元件，可能是哪个倒霉蛋逃命时掉的。

"哥们儿，发什么呆呢？"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默吓一跳，差点把元件攥碎了。定眼一看，是个同样灰头土脸的男人，穿着破旧的夹克，身上还有点烟味儿。"没……没发呆。看着这帮巡警，觉得特逗。"李默强装镇定，心里骂咧咧的，这人是哪来的？跟踪他？

"是挺逗的，傻站着等鬼呢。"男人咧嘴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"我建议你赶紧溜，等会儿他们发现少了人，或者发现地上有新鲜脚印，该找谁问谁了。"

李默上下打量对方，裤腿磨得发亮，鞋子是拉链开线的运动鞋，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。但眼下确实危险，这男人说的也有道理。"谢谢，我正想走。"他压低声音，"你是什么人？"

"什么人？"男人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"一个想活命的路人。对了，你那手里那玩意儿，能让我看看吗？"

李默犹豫了一下，把元件掏出来。"什么玩应儿？"

男人接过去，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。"这货看着挺高级啊，什么型号？"

"我不知道。"李默有点烦了，"我捡的，是个干扰器，但我不会用。"

"操，电子垃圾。"男人撇撇嘴，把元件扔回给李默，"不过你小子挺聪明，知道用它把巡警支开。"

"那倒不是。"李默擦了擦额头的汗，"我本来是想……"他没说下去，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
男人看着他，突然说："你讨厌程心，是不是？"

李默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。"我管她讨厌不讨厌。她要是少少害我一下，我现在也蹲不到这儿。"他顿了顿，"你呢？你怎么知道我讨厌她？"

"猜的呗。"男人耸耸肩，"这世道，跟三体人干仗，最后死得最多的是谁？是被程心害死的普通老百姓。你捡了这破元件，还折腾半夜，图个啥？还不是想反正是想找机会弄死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