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一样，浓稠得化不开。

李默从阴影里踉跄着爬出来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，衬衫胸口被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泛着青紫的肋骨。他贪婪地喘着气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，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
三天了。

整整三天，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里穿梭，躲着无处不在的监控，躲避着那些穿着黑色制服、眼神冷漠到冰冷的安保人员。他们都是“执剑人”的手下，为了保护程心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。

李默嗤笑一声。

保护？他李默今天就要让她尝尝什么叫“无法无天”。

手腕上的微型屏幕闪烁着红光，倒计时数字在飞速减少。七十 zwei hours. 七十二个小时，从他在实验室亲眼看见程心如何轻易地就放走了三体入侵舰队开始，时间就在倒计时。这是他给自己挖的坑，也是个陷阱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发来的加密信息。

【坐标已发，城西老工业区，废弃四号仓库。注意，有智子监控，绕道前进。】

李默视线扫过周围，远处高楼林立，脚下是龟裂的柏油路。头上的夜空阴沉得厉害，看不到一颗星。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在黑暗中张牙舞爪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两枚特制的EMP雷，还有一把短刃。短刃是他最后的手段， EMP雷则用来干扰智子的能力。他知道这很冒险，智子几乎无处不在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掉周围所有电子设备，还能直接干扰人类思维。
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程心的声音，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，带着那种他熟悉的、虚伪的温和。

“李默，我知道你在找 tôi 。但是，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。为了人类的未来，牺牲几个蝼蚁有什么关系？”

李默把手机扔到一边，任由它滚落在地。

蝼蚁？

他想起三天前，程心站在高楼上，面对着三体舰队，轻飘飘地说出那句“我们赢了”。赢了？赢了什么？是人类苟延残喘的机会？还是她程心给自己脸上贴金？

他不会放过她的。

“人类未来？”李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却比哭还难看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是谁在决定人类的未来！”

他转身，融入更深沉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