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后巷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只剩下水洼映着惨白路灯的反光，腻得人烦。林知秋缩在马扎上，怀里抱着一沓还没擦干净的碗，数着腰包里叮当作响的三枚铜板，心情跟这雨水似的，沉甸甸的。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。

碗是刚才送夜宵的那个客人留下的，不过是个下脚料，几块蒸硬的杂面饼子，还有半碗冷得发颤的野菜汤。勉强填了个肚子，现在又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林知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神在周围转悠了一圈。

后巷这地方，不是他一个人在熬。远处昏暗的角落里，似乎还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是个女的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。林知秋皱了皱眉，没去管。他只顾自己低着头，开始琢磨手里的铜板。三枚，按规矩明天再交，今天可以先挪窝。

他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三枚铜板换个饱饭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。林知秋猛地抬起头，身体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。来了来了，肯定又是个催债的。

路灯的光圈下，一个穿着破烂武生服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。那人脸色发青，眼眶周围布满红血丝，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走到林知秋面前，踉跄着就要伸手。

“三……三爷，钱……”武生声音发颤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在林知秋和他手里的铜板之间来回晃。

林知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人和昨天那个算命老头认识？不可能啊，他出现得莫名其妙，哪来的时间认识人。林知秋眯起眼睛，故作镇定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
“三爷？”武生显然不信林知秋的反应，狐疑地盯着他，“我大哥让我来的，说你是个老实人，借了高利贷，让我来收债……”

“高利贷？”林知秋故作惊讶，“什么高利贷？我什么时候借过？”

武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林知秋会这么问。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包，“有三个人，说你在‘天机阁’打听过什么……还付了定金，是三枚铜板……”

林知秋手一抖，怀里的铜板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他赶紧蹲下身去捡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麻烦大了。

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林知秋粗重的喘息声和铜板碰撞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