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正对着铜镜使劲扯那件脏兮兮的粗布衣服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我说是谁啊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来吓唬谁呢？”镜子里映出个半吊子样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沾着昨夜蹭到的煤灰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忽然，窗棂上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沈知意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了。他猛地回头，屏住呼吸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然而，空无一人。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近了，像是个布料摩擦的声音，慢慢从外间挪到了里屋门口。

沈知意的心跳得像擂鼓。他想起宫里那些传说——哪个倒霉蛋被选来给新来的少年郎当太监，哪个倒霉蛋半夜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……连忙趴到炕沿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瞧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门口透进一丝微光。他眯着眼，看见个黑影站在那里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颀长，不像是个小太监。

“谁啊？”沈知意忍不住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都有些发颤。黑影似乎顿了一下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是我。”

沈知意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皇……皇上？他怎么半夜跑这儿来了？还穿着一身黑衣，这打扮，该不会是哪路江湖人士吧？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接着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那黑影把东西扔在地上。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几秒钟后，他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慢悠悠地走远了。

沈知意僵在原地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动弹。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，胡乱套在身上。那件衣服还带着一股子冷气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想起昨晚睡觉时盖的那床破被子。

“他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沈知意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。皇上的出现太突兀了，也太诡异了。他明明应该住在坤宁宫，怎么会半夜跑到他这个临时落脚点来？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。沈知意吓得往后一跳，差点滚下炕。只见门口站着的，果然是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的皇上。他脸色有些发白，但眼神依旧清亮，正上下打量着沈知意。

“朕的皇兄，怎么还没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