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夜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王瘸子抱着胳膊，在玉米地里头缩成一团。玉米叶子哗啦啦响，风一吹，那声音就跟啥东西在草里拱似的，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他喉咙发干，嘴皮子都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可就是没人过来给他送碗水。

这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
王瘸子每天天不亮就钻进玉米地，手里攥着根半截的竹竿，东瞅瞅西晃晃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起初还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跟着他转悠，可没多久，一个个都蔫头耷脑地回去了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说什么“跟个傻子似的，瞎折腾啥”。

只有他，还执迷不悟。

村里人都躲着他，见了他绕道走，背后指指点点，说他“疯了吧，他妈都没了，还在这胡闹”。他妈是在五天前失踪的，就发生在这片玉米地。当时王瘸子也在场，可他当时蹲在屋后抽烟，等他闻到味儿跑出来的时候，地上只剩下一条破旧的裤腿，还有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儿。

“那晚电视上就演着，说山里有种白毛怪，专喜欢吃小孩……”王瘸子蹲在田埂上，声音嘶哑，“我妈当时就在这片地头剁菜，她总说晚上睡觉得把窗户关严实……”

他越想越怕，双手攥得越紧，竹竿在他手里啪啪响。玉米秆子已经长到他腰那么高，风一吹，黑压压一片，跟啥东西都要窜出来似的。

“喂——”远处传来一声喊叫，吓了王瘸子一大跳。

他循声望去，是个村里的老头，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朝他走过来。“王瘸子，你别再这儿瞎转悠了，晦气。”

王瘸子抬头看了看他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扒拉着脚下的泥土。

“你妈……”

“不知道。”王瘸子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要不是你天天在这瞎忽悠，我至于这样吗？”

老头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不是我这瞎忽悠，是你自己想太多了。电视里那些都是编的，骗小孩子看的。”

“编的？”王瘸子突然笑了，笑得特别瘆人，“那晚电视上演的，就差没说我妈了。那味儿，那声音……”

老头被他说得背后一凉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别胡说八道啊，赶紧回去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说完，老头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王瘸子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站了起来，朝着玉米地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