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夜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王瘸子抱着胳膊，在玉米地里头缩成一团。玉米叶子哗啦啦响，风一吹，那声音就跟啥东西在草里拱似的，听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他喉咙发干，嘴皮子都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可就是没人过来给他送碗水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瘸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人话，手指头在混凝土鞋帮子上抠得咯咯响，“老王他娘，你倒是给老子显灵啊，看看我现在这叫个什么情况！”

他蹲在那儿，鞋帮子磨得他脚底板生疼。白天村里头那些闲得蛋疼的二愣子跟几个半大小子就把他轰出来了，说是怕他“冲撞了什么”，怕他变成“鬼故事里的主角”。嘿，他倒是想变，至少还能换个地方，总比在这鬼地方遭罪强。

玉米地边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黑漆漆的，像张张着嘴的嘴。王瘸子以前没事儿还喜欢在这树下歇歇脚，那时候村里头谁不跟他打个招呼？现在？现在村里头谁看见他都绕着走，眼神躲得跟见了鬼似的。就剩这瘸腿的会计，天天在这地头转悠，嘴里念念有词的，也不知道说些啥，反正是没人搭理他。

“滋溜——”王瘸子从破布口袋里摸出半块冰凉的黑面馒头，啃了一口，嚼得嘎嘣响。“早知道这地儿这么要死，当初就不该听老王他娘瞎指挥，非要住这儿。”

他妈失踪那晚，电视里正演着孩子被白毛怪叼走的节目。老王当时斜眼看他，嘴里嘟囔：“电视山野是哪里的事，瞎编的，别当真。”当时他还觉得老王说的是，谁他妈会信电视里那玩意儿呢？

可他妈是真失踪了。第二天一大早，村里头就炸了锅。顺着玉米地那片荒坟地摸过去，玉米叶子被踩得乱七八糟，他妈那身衣服挂在一棵死树上，脸朝下，脖子上……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地方黑漆漆的，啥都看不清。

“我操……”王瘸子把馒头往地上一扔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他娘的，敢动我妈？！”

从那以后，王瘸子就疯了似的在这玉米地附近转悠。白天转，晚上也转。白天被人骂“晦气”，晚上被狗叫得睡不着。可他心里明镜似的，他妈肯定是被那白毛怪叼走了，不然咋会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