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蹲在玉米地边上，半天没动。风一吹，玉米叶子哗啦啦响，像啥东西在草里钻来钻去。他冷得直哆嗦，哆嗦归哆嗦，那根玉米秆还是死死攥手里。

村里人都躲着他。以前要不是瘸着腿，指定也跟着人去地里转悠。可现在？人一靠近，他就眼神躲闪，手往玉米秆后面藏，像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。嘿，还真让他给躲过去了。

这地，他转了快半个月。半下午的太阳照下来，玉米秆顶上绿油油一片，底下影子黑黢黢的。王瘸子盯着脚下那片黑影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听见啥了？风声？不对。虫子叫？好像也不是。那是什么声音？

他慢慢竖起耳朵，脑袋一点点往一边扭。周围静得很，连个耗子跑过声都没有。冷不丁，玉米秆动了动，他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那根掰开的玉米秆“噗叽”一声掉进土里。他赶紧弯腰去捞，脸埋进玉米秆里，泥土腥味混着叶子味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谁啊……”他瓮声瓮气地问，声音都在抖。 半天没人应。 他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发现脸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叶。冷风一吹，脸上跟针扎似的疼。他跺了跺瘸腿，疼得他“哎呦”了一声，但没叫出声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没掰完的玉米秆往旁边一插，站直了身。

再往地深处走。这里黑得厉害，只有头顶那点阳光能透下来。他看得见脚底下，看得见前面，却看不见两边。 cornfield两侧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，风一吹，黑压压地涌过来，真跟啥东西堵在面前似的。

他心里发毛。白天转悠还行，天一黑，他这几根 hairs 就竖起来了。老王媳妇失踪前，也是这会儿天黑以后。可当时他没来，他那时候在哪儿？在村头那家小酒馆里，跟人喝酒划拳呢。

“老王，你他妈又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。 王瘸子吓一跳，转身一看，是老李头。老李头发际白得厉害，背也驼了，手里还拄着根拐棍。 “我……我找点吃的。”王瘸子含糊地说。 “吃啥？地里没吃的，有吃的也是蛇虫鼠蚁。”老李头晃着拐棍走过来，“你老婆子呢？怎地不见人影？” “我……我找我老婆子……” “别找了，没影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