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壮晃悠到琴房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后脖颈子凉飕飕的。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白得晃眼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琴键上摸索了半天，就是不敢按。昨天肖雨在琴房练琴，他听见她弹《梦中的婚礼》，那小手在琴键上飞舞，看得他心里直痒痒。

“壮哥，练琴呢？”高个子胖子张浩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。

吴小壮吓了一跳，差点把乌鸦飞过天上的想法说出口。他清清嗓子：“浩哥，我……我来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弹。”

张浩嘿嘿一笑：“能啊，这玩意儿比我们那电钢琴贵多啦。嫌难？”

“不难不难，我只是……”吴小壮眼神飘忽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“呵，装！”张浩把啤酒往琴凳上一顿，“不练练？天都黑了。”

吴小壮心里叫苦，肖雨下午还说过晚上要来，他总不能真坐这儿弹吧？后腰那几只手不帮忙，他这双手根本忙不过来。他眼神往钢琴谱架上一瞥，只见上面放着本《肖邦夜曲》，封面白得刺眼。

“浩哥，这首我能弹？”吴小壮试探着问。

“去不去？识时务者为俊杰！”张浩拍拍他肩膀，走了。

吴小壮瘫在琴凳上，深吸一口气。他闭上眼，想起肖雨弹琴的样子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嘴角带笑。他渗着汗，手指悬在琴键上方，就是不敢落下。

那几只手在底下鬼使神差地动了动，按在几个和弦上。吴小壮吓了一跳，赶紧收回来。他咬咬牙，手指终于落下，第一个音符“黑”得让他结巴。

他胡乱弹着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快弹完！快弹完！后腰那几只手不帮忙，弹不下去！他感觉像在弹电钢琴，手指不听使唤，总往不允许的位置上跑。

弹到一半，他感觉后腰一麻，低头一看，一只手正偷偷摸摸地按着低音，吓得他差点把左手弹飞的琴键用右手接住。

“砰”一声，谱架被砸翻，书撒了一地。吴小壮慌忙捂脸，那几只手在底下手忙脚乱地收拾。

张浩叼着烟晃悠进来，看见一地狼藉和吴小壮哭丧的脸，乐了：“哟哟哟，装神弄鬼呢？”

吴小壮不争辩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看了一眼窗外，天都黑透了。他想起肖雨可能要来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