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嬷嬷勺子“啪”一下掉在碗里，惊得李承泽眼皮一跳。这婆子动作真大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又把头埋进被窝里去。饿不饿不重要，重要是别被人发现了异常。

米汤是给小孩子吃的，清清的，没有米香。沈嬷嬷以前伺候的主子，哪见过这种稀汤水？可现在这小崽子，嘴里腥气重得能熏死个人。这哪是米汤，分明是兑了半碗浑水，还带着昨夜的馊味儿。

李承泽肚子叫得响，他不死心地又尝了一口。嗯，不对，还有一股甜味儿。沈嬷嬷在粥里加了什么？他咽了口，喉咙发痒。火光、喊杀、尸体……还有甜味儿……这记忆太乱了，像一锅滚烫的稀粥，砸得他脑瓜子嗡嗡响。

“沈嬷嬷，你给我倒杯热水。”李承泽推了推被子，声音闷闷的。他得洗把脸，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像农家小子。

沈嬷嬷手抖着倒了杯热水，又紧张地盯着他。“小公爷，您……您怎么了？脸色不好看。”

“没事。”李承泽接过水杯，猛灌了两口，呛得咳嗽起来。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，瘦瘦小小，眼睛怯怯的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以前可是个金尊玉贵的九皇子，现在却只能喝这种馊米汤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他肚子又叫了。李承泽放下水杯，抓住沈嬷嬷的手腕：“嬷嬷，再给我讨点吃的，就……就好。”

沈嬷嬷心惊胆战，这小主子平时要点东西都能把人逼疯，今天怎么反常了？可他不求，她怎么敢不给？只能硬着头皮去厨房问：“少爷，您……您想吃点什么？”

“就……就馒头吧，再……再给我拿点咸菜。”

“馒头咸菜？这……这得等一会儿。”沈嬷嬷小声说。这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能吃饱就不错了，哪还供得起馒头。

李承泽皱着眉头想了想，突然说：“拿十个馒头来。”

沈嬷嬷差点吓掉下巴，十个？这小崽子是不是中邪了？家里也就三个大人，刚够填饱肚子。可沈嬷嬷不敢怠慢，赶紧跑去厨房喊人，心里直打鼓。

半个时辰后，桌上果然放着一摞白胖的馒头。馒头是邻居家送来的，邻居家的闺女偷偷塞给沈嬷嬷的，说是她参妈勉强蒸出来的。馒头外皮微焦，里面松软，带着麦子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