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嬷嬷，这米汤……是不是放了宿夜？”李承泽小声嘟囔，眼睛还半睁着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干呕了一下，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破麻袋，上下翻腾着乱七八糟的画面——火光、喊杀、还有……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
等等，尸体？

李承泽猛地坐起身，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。沈嬷嬷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住他：“小祖宗，你怎么了？别激动，刚醒别乱动。”

“放屁！”李承泽低吼一声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他掀开被子，光着脚丫踩在地上的泥土里，冰凉一片。这是哪儿？他这才看清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，屋里点着豆油灯，昏暗的光线照着四壁的土坯。

墙角堆着半人高的麦子，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放着几个粗瓷碗，旁边还有个冒着热气的陶罐。这是……农家？

“你……你来说！”李承泽抓住沈嬷嬷的袖子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倒。“我是李承泽！前朝九皇子！怎么睡到这儿来了？”

沈嬷嬷被他吓了一跳，但还是稳住身子，苦笑：“小祖宗，您糊涂了。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？”

“天上掉下来？”李承泽晃了晃脑袋，脑子嗡嗡作响。他试着回忆，记忆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只能捞出一些零碎的画面。他只知道，自己明明在参加兄长李显的长寿宴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混乱了。

火光、刀光、他兄长惊恐的脸……还有一道白影，如鬼魅般消失在烈焰之中。

“兄长呢？”李承泽脱口而出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沈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小祖宗，您也不看看这是哪儿。您兄长早在起义军破城的时候，就……就尸骨无存了。”

李承泽眼前一黑，险些栽倒。尸骨无存……那场大火，把他那个温柔儒雅的兄长……烧成了灰烬？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？”李承泽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。

“这是松林村。”沈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您是村里的李二愣子，爹娘口味不好，没养活活您，饿得差点咽气。前几日被王员外家一个跑腿的捡到，说要带您去京城当杂役，结果路上您吃了生米汤，直接就晕过去了。”

京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