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慢悠悠把 bedsit 里唯一的伤病员——那个被自行车撞得脑震荡的老大爷——摆正了姿势，麻药劲儿差不多过去了，老头子眼神儿清醒了点，正徒劳地想翻白眼。

“老哥，您这记事儿，是跟谁学的？”王磊一边给他缝合眉骨的伤口，一边随口问道，手指头翻飞，熟练得像个老江湖，针脚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。

老头子哼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！你们这破诊所，一天到晚净撞人！上个月隔壁张大妈买菜，跟个骑电动车的小年轻撞了，你吭声没？”

“这……”王磊嘴角抽了抽，得，这年头，患者找茬比找医生还勤快。“张大妈那是自己没看路，那小年轻车速太快了。您这……”他指了指老头的脑袋，“您这是自己不看路，还怪人家自行车欸？”

“我……”老头子张了张嘴，估计是被麻药麻到位了，说话有点不利索，后面的话被他自己给咽了回去。

王磊没管他继续缝合，这老头子估计是开了点杂货铺，赶着收摊，结果被自行车给蹭了。zigzag 的路口，确实容易出事儿。

缝合完毕，贴上无菌纱布，王磊拍拍手。“老哥，歇着吧，没事儿了。医药费，五十块。”

老头子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过来：“少坑我！上次我闺女来看病，你先替付了，说让人家先去忙。”

“嘿，那我这不就帮忙了嘛。”王磊接过钱，三下五除二点出五十，找给老头子。“您慢走，小心点儿。”

老头子哼了一声，一瘸一拐走了，留下一个“没安好生”的眼神儿。

开着门，王磊刚想喘口气儿，门口那辆骚红色的宝马X6就堵死了去路。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一张嚣张跋扈的脸——正是上回抢手机那恶少，李帅。

这小子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品牌球衣，领口敞着，露出里头金链条的项链，手指上还戴着一副好几克拉的钻戒，典型的目中无人。

“哟，王医生啊，忙完了？”李帅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，车内的音响震得窗户嗡嗡响，“听说你这儿生意不错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又来搞什么飞机？

“关你屁事？”王磊没好气地吼回去。

“哟，脾气还不小。”李帅推开车门，往诊所门口一站，一股子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儿就扑面而来，“我朋友张哥，上个月在你这儿看病，说你们这药不行，剂量不对，差点没把他给治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