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雁嫌店里太过安静，端着酒碗走到门口去吹风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，晒得人舒服，路边几株桃树开着花，风一过，落英缤纷，铺了一地。她蹲在门槛上，就着这景儿，自斟自饮。

店里生意一直不好不坏。她开酒馆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，就是喜欢这调调。桃花村就巴掌大一块地，除了种地、采桃，大家也没啥念想。她来了之后，开了间酒馆，倒也添了几分生气。当然，主要是添了个听故事的活计。

来的多是男人。农忙时凑一块喝酒吹牛，或是几个后生小子，约着去山里采药、钓鱼，回来也喜欢在店里坐坐。女人来的少，偶尔有几个是来送菜送水的，或是接自家男人回来的，话也不多，低头做活，喝了口酒就走了。

起初她也想拉拉家常，问问农忙收成，或是哪家婆娘又跟哪家汉子闹了别扭。可说了几次，发现根本没意思。男人吹牛吹上头，光顾着 bragging，不乐意听女人说话；女人心思细密，可又藏着掖着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，还觉得她个外乡人管闲事。

王雪雁懒得琢磨，也不强求。酒馆就是酒馆，喝酒就是喝酒，她只负责倒酒，负责听。只要他们给钱，说什么她都行。

“雪雁，我说雪雁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。

王雪雁回过头，是村口王大伯，大热天的还穿着件粗布背心，露出黝黑的胸膛。他提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堆满了刚摘的野菜，看样子是来送菜。

“大伯，忙着呢？”王雪雁放下酒碗，站起来。

“忙着啥？忙着听故事呢？”王大伯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缺了牙的牙缝，“我说雪雁，你这酒馆也忒安静了。村东头的李寡妇前两天还问我，你这馆子咋不热闹，连个说闲话的都没有。”

王雪雁心里皱了皱眉，李寡妇……她跟村里就数这老虔婆跳脱。男人不喜欢她，婆娘也孤立她，就喜欢搬弄是非。她不想搭理，但王大伯正等着她说话呢。

“人各有志，大伯。”

“得得得，人各有志。”王大伯咂咂嘴，从篮子里拿出两把野菜递给她，“这是你昨天说要的荠菜和蕨菜，刚从山里摘的，新鲜着呢。”

“谢谢大伯。”王雪雁接过篮子，简单说了声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