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完没了，林小满走出写字楼时，伞都有些灌水了。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，胡同口那家煎饼果子铺子还亮着灯。王哥坐在柜台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摊饼。摊饼的铁鏊滋啦作响，面糊在鏊子上慢慢铺开，透着一股子热乎气儿。

“王哥，葱油饼！”林小满走近，声音闷闷的，伞面挡住了半张脸。

王哥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麻利地切了一块葱油饼递给她。林小满接过饼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饼塞进嘴里，咬了一大口。饼烫得她咂咂嘴，葱油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，那种暖意顺着食道一直暖到胃里。

“今天怎么没见小李？”林小满又问。

王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踩了踩，没说话。林小满知道他不说，就也不问。她挑了个座位坐下，看着窗外雨丝斜斜地落下来，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

王哥摊完一堆饼，起身去后厨拿油条。林小满看着他瘦削的背影，心里突然一紧。她想起前两天王哥接电话时皱着眉的样子，想起他深夜独自坐在柜台后面抽烟的情景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，但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“王哥，油条是不是有点硬？”林小满忍不住开口。

王哥把油条往她面前一放，叹了口气：“明天换了家供应商，味道不一样，也硬了点。”

林小满咬了一口油条，确实硬得有点硌牙。但她没说出口的是，她觉得王哥今天有点不对劲，眼神木木的，说话也少了。她第二次想问他是不是怎么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不知道该怎么问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
王哥把油条盘子放下，转身时撞到了林小满的胳膊。两人都吓了一跳。王哥站稳后，突然对着她笑了一下，虽然那笑容很短暂，但林小满还是看到了。

“你怎么还坐这儿啊？”王哥问。

“等着吃你亲手摊的煎饼呢。”林小满也笑了。

“你这人，油条硬了还吃。”王哥又点上一支烟，声音低沉，“小李他……走了。”

林小满手里的油条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愣住了，手里的葱油饼也忘了吃。王哥捡起油条递给她，沉默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