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林小满把头埋得更低了。车窗外白茫茫一片，跟电视里演的老北京情景似的，只是雨下得更大。她这破旧的出租屋里没个暖气，下班回来只想赶紧泡碗面填饱肚子，至于别的事儿，再说吧。
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，数字跟蚂蚁似的爬来爬去。林小满盯着屏幕发呆，手上的鼠标停了半天没动。这破工作，天天改数据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。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，晚上好像没带伞。

胡同口老赵的煎饼果子铺子，今儿倒是亮着灯。雨声太大，隔着窗户根本听不清铺子里有啥动静。林小满犹豫了一下，收拾东西的间隙，抓起包就冲出了门。甭管多狼狈，先买个葱油饼垫垫肚子再说。

雨丝斜斜地抽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林小满跑到铺子门口，老赵正站在灶台前，抹着沾了油的手。看见她，老赵脸上咧开个笑，眼角堆了褶儿：“小林啊，下班啦？”

“嗯，”林小满把伞往旁边一杵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下雨了，忘了带伞。”

“一边儿去，”老赵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墙角，“伞都挂着呢。趁热乎吃。”

林小满走到屋檐下，抬头看墙角。一排蓝色和黑色的伞歪歪扭扭地搭着，最小的那把是蓝色的，跟她的雨衣颜色差不多。

“这把丢了吧？”林小满指着那把蓝伞说。

“不了，”老赵头也不回，“前两天隔壁小学出来的学生送我这把的，一直没地方放。你要是不嫌弃，就拿走吧。”他说话特实在，从不多说一句。

林小满接了伞，伞面小，才刚到她肩膀。她转身想走，老赵突然叫住她：“哎，小林。”

“嗯？”林小满回头。

“雨大，路滑。天黑，早点回。”老赵说着，又从柜台底下摸了个塑料袋塞给她，里面是刚出锅的葱油饼，还冒着腾腾的热气。

林小满一愣，看着那袋子饼，又看了看老赵。这老头，咋突然变殷勤了？她接过袋子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。

走出铺子，雨还没停。林小满撑开伞，蓝伞在她头顶撑出一片小小的天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，听着特踏实。她咬了一口葱油饼，酥脆的饼皮，香浓的酱料，热乎乎的滋味顺着食道一直暖到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