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每天去公司都要路过那家煎饼果子铺子。天蒙蒙亮的时候，铺子门口就飘出热乎的香油味儿，朝她脸上一糊，心里就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。老赵的手艺是胡同里公认的，饼皮酥脆，脆得跟撒了盐似的，鸡蛋灌饼里流油的酱料拌得匀称，葱花浸了油，咬一口嘎嘣脆。她一般是买一个鸡蛋的，加个蛋，有时候馋了加个煎蛋，五毛一枚，管饱。

这天她刚到公司，还顾不上喘气，领导就给她派了个活儿——去市图书馆查点资料。林小满打了个哈欠，对着一堆文件直发懵。公司离家远，还得先去趟煎饼铺子填填肚子。她揣着钱，晃悠到胡同口，刚想喊老赵，就听见铺子里传来动静。

老赵正忙着给饼皮打油，突然停下手，看着灶台前一个白帽子姑娘，皱了皱眉。那姑娘身形单薄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，正蹲在灶台边看。油锅里滋啦一声，溅了她一身油点子。老赵赶紧拿毛巾擦她，嘴里念叨：“怎么来了个学生娃儿？不是上学时间吗？”

林小满脸一红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：“对不起啊老板，我……”她想说路过顺便看看，结果不小心蹲太近了。老赵摆摆手，指了指板凳：“没事儿，坐这儿看吧，刚来的？”

那姑娘点点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嗯，来查资料。”

老赵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开始忙自己的。他给铁鏊子倒油，摊饼皮，动作麻利得像在跳戏码。林小满看着那翻飞的饼皮和油星 子，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有点好奇。她低头继续看书，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，眼睛总忍不住瞟向灶台那边。

老赵摊完饼，往里打鸡蛋，瞥见她手里的书，突然问：“看什么呢？这么入迷。”

林小满脸更红了，书页哗啦一响：“《百年孤独》，拉美文学，公司领导让我查点这边信息。”

老赵撇撇嘴：“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你一个坐办公室的，看这个干啥？还不如看看《读者》。”

林小满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又知道我干啥？自己不也爱看行书字帖？”

老赵嘿嘿一笑，往饼里浇酱：“那可不是行书，那是正儿八经的字儿！你这人，嘴还挺犟。”他卷起第一个饼递给她，“先吃一口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