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个沉默的女孩

早上七点刚过，天还没亮透，胡同口的煎饼果子铺子就亮起了灯。林小满背着包，踩着豆浆的咕嘟声拐进巷子。油烟味儿一飘进来，她心里头就跟熨帖了一样。

老板老赵正蹲灶台边给铁鏊子添饼皮，听见脚步声，头也不抬：“刚来啊？今儿油条是刚炸的。”

“嗯嗯。”林小满把包扔墙根，麻利地从保温桶里取出两碗豆浆，自己先喝一碗。她每天雷打不动是两个葱油饼，豆浆得来一碗解腻。

“今儿有葱么？”她顺手抄起旁边的大葱，咔嚓掰了两根。

“有啊，早上刚买的。”老赵把和好的面糊往鏊子上倒，面糊在他手里一抖，就成一张圆溜溜的饼皮。

林小满凑过去看，眼睛亮亮的。这饼皮挺薄，但边缘有褶皱，烙出来肯定脆得很。“你手艺真稳当。”

老赵头回过脸，摸了摸后脑勺：“那可不，跟了这摊子十年了。”

两人就这么闷头做煎饼，老赵负责摊饼浇酱，林小满负责抹葱花、递酱料。偶尔有熟客进来，老赵应答几句，林小满就缩在角落扒拉饼，耳朵尖却竖着听。比如那家美发店的李姐，永远嚷嚷着要“多放点辣酱”，电器行的王哥，非要说“葱油饼得趁热吃，凉了没那味儿”。

这些话林小满都记在心上。她自己没什么朋友，但听熟客们聊得热乎，心里也觉得有意思。老赵从没问她这些，只是埋头做饼，偶尔哼句走调的戏台戏文。

这天下午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，把包扔柜台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刚出炉的葱油饼：“老板，给我来两个葱油饼，多加脆饼。”

老赵应着，手却抖了一下。年轻人把钱包在柜台上，转身时，眼镜腿歪了歪。

“同学？”

年轻人回头，笑得挺腼腆：“对啊，我叫程默，刚搬来这附近住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家伙跟老赵似的，话不多。她盯着他，突然发现他耳朵尖尖的。

“那个…”林小满鼓起勇气，指着刚烙好的饼，“这个葱油饼，脆饼要多放点。”

程默愣了两秒，眼睛弯了弯：“好。”

第二天程默又来买了葱油饼，还戴着眼镜。林小满偷偷观察，他看饼的姿势很特别，眼睛几乎是贴着饼皮凑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