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多，出租屋小窗外头还是黑黢黢一片，只有路灯在巷口耷拉个惨白的光圈。林晚星顶着个鸟窝似的头发，后腰硌得她龇牙咧嘴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是沈寂川发来的消息。

「地址发过来，马上过来取。」上面是几个加粗的字，不容置疑。

林晚星把手机扔回包里，从怀里掏出半根红梅牌香烟点上。这烟是她从老家带来的最后半包，想着这破地方连点好烟都买不着，结果建材市场旁边的小卖部居然有。烟头在路灯底下红红亮亮的，烧得她手指有点疼。

她想起下午在巷子口看见那场面，沈寂川摔得那叫一个狼狈，白大褂都皱成团了。后来他抬头看她那表情，啧，林晚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滑稽。一个堂堂的医院主任，跑出来跟个扛书箱的姑娘抢地儿，也不怕丢人。

正抽着烟，玄关的猫眼突然被戳了一下。林晚星皱着眉去开门，外面站了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沈寂川歪着头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「林小姐，没打扰您休息吧？」他说话慢条斯理，眼睛往旁边瞟了瞟，显然是看到了她门口堆着的纸箱子。

林晚星没好气地「嗯」了一声，指了指自己。「不看路啊，大医生。」

沈寂川没生气，反手把保温桶往她面前一放，桶盖上系着张便签，笔迹龙飞凤舞。「红糖姜茶，自己搬进去。我手不方便。」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「刚下手术台，别嫌弃。」

林晚星瞥了一眼保温桶，又看了一眼沈寂川。男人额角还沾着点灰，袖口被扯破了一小片，显然也是搬东西的时候摔的。她心里那点不爽顿时就消了一半。

「怎么不早说？」她嘟囔着，接过去腋下。「刚下班？几点了还来？」

「送过来。」沈寂川语气平淡，眼神却很亮。「顺便……看看您搬得怎么样了。」他说完，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她怀里还剩半包的烟。

林晚星把烟往身后藏了藏。「少管闲事。」

沈寂川嘴角勾了勾，没再追问。林晚星转身往里走，一进门就呛到一股灰尘味儿。新家还没拆封的家具上落着层薄灰，显然她下午没顾上收拾。

「收拾吧。」沈寂川跟进来，顺手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