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出租车后座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昨天丈母娘一通电话，原文就是：“张扬啊，你那个破工作别干了，对着电脑吹空气多伤身？你小子要是有本事，就回我们村带娃，别整天想着你的化妆品、香水，金莲她肚子里那个小祖宗才是你的最终奥义！”

金莲，他老婆，现在可真是孕期内唯一值得他尊重的存在。而他自己，在丈母娘眼里，就是个除了会要脸皮，啥也不会的废物。

“娘，您就别操心我了，我刚当爹，单位那边的项目刚开始，我也走不开啊。”张扬当时在电话里连珠炮似的解释，可丈母娘根本不听，一通数落下来，最后一句是：“行吧，你自己看着办，钱不够我给你周转，不过你总不能真窝囊到回老家吧？脸还要不要了？”

脸，他当然要了。可比起脸，他还想活下去。所以，在丈母娘的“通缉令”下，他回到了这个多年未归的乡下老家。

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爬行，窗外是越来越稀疏的树木，空气也渐渐清新了。张扬打开车窗，微风带着泥土的腥气灌进来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他和伙伴们捉迷藏、打闹的场景，那时候的他，好像也没这么窝囊。

车子停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。院墙斑驳，几只鸡在篱笆边悠闲地啄食，旁边还有几只狗懒洋洋地趴着，见车过来，没精打采地汪了两声。

张扬付了车费，拖着行李箱，一步三回头地走下车。他老婆金莲那边说，村里现在种的是经济作物，有机的，赚得比他在城里卖化妆品都多。可张扬这新手村长，手里只有俩破锄头，真要在这片荒山野岭里讨生活，谈何容易？

“张扬！你小子回来啦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
张扬抬头，看到个穿着打补丁T恤的中年男人，正咧着嘴对他笑，是村里的村长赵建国，一个满脸刻薄笑容的老油条。

“赵村长。”张扬挤了个笑容，走了进去。

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墙上贴着几张奖状，角落里摆着一个旧电视，正滋滋作响。

“坐，坐，别客气。”赵建国指了指凳子，眼睛却瞟向张扬手里的行李箱，“金莲那死丫头又怀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