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起身，腿肚子有点麻。他摸索着拉开抽屉，摸到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正是当年同桌李娜送他的，里面记录着一些数学题的解法，还有几首她写的歪诗。王磊翻开，第一页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熊猫，旁边写着“李娜出品，严禁模仿”。

他合上笔记本，走到教室门口。果然，只有值日生张老师守着门，正用扫帚处理讲台下的粉笔灰。王磊喊了声“张老师早”，张老师头也不抬，“早，去TIME广场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看看。”王磊含糊地说。

“看看？看看能看多少钱？回家帮王嫂做饭去！”张老师把扫帚往他脚边一踢。

王磊嘿嘿一笑，转身出了门。走到校门口，一群刚放学的学生正聚在一起抽烟。王磊认出几个，都是班里有点社会气息的。他走过去打招呼：“哥几个，上学呢？”

“不上学了，玩票。”领头的李虎吐了个烟圈，“你呢？继续熬教室里那四四方方。”

“我哪儿敢，”王磊故作惋惜，“得回去帮妈做饭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李虎撇撇嘴，“都大三了，还装嫩。哪天有空，哥几个陪你去新开的网吧见识见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2009年，网吧是绝对的主流娱乐方式，更是小混混们的聚集地。他记得，下个月，市里要搞个为期半个月的网吧大赛，奖品是一台ThinkPad T400笔记本电脑，当时顶配机子，少说也得五千块。

“网吧大赛？”王磊试探着问。

“对啊，谁跟谁的比赛，记得下个月初，后天就是报名时间。”李虎凑近了点，“你要是感兴趣，填个表进去，赢了个笔记本电脑，够你女朋友玩好一阵子了。”

王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他女朋友？2009年，他哪有女朋友？我记得最清楚的，就是大三那年，他靠着这台电脑，熬夜敲代码，最后拿了大赛冠军，直接被一家小公司看中，月薪六千转正。

王磊眼神闪烁，试探道：“报名要多少钱？”

“五块钱。”李虎把烟蒂按灭，“走，回去拿钱。”

王磊转身往家跑。煤油炉、馒头发酵的味道还在鼻尖萦绕，他甚至能回忆起第一笔奖金拿到手时的颤抖。

回到家里，王嫂正在厨房剁肉，准备晚上炖排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