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巴草村，后山。王猛蹲在这儿，看着眼前这棵歪脖子猕猴桃树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操，这树都枯成啥样了，还能活？”他掰了掰枝干，入手发软，叶子也蔫得跟 drown 在水里的破布似的。

他刚从县医院进修回来，学了不少正经玩意儿，可在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，连个像样的病人都见不到。赤脚医生那个老东西，白天打牌，晚上喝酒，病人来了只管开点板蓝根，谁家请他上门，还得先倒两碗高度酒。

晌午时分，王猛正对着猕猴桃树发愁，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他回头，只见三个半大孩子，推搡着个挺瘦弱的小伙子往他这边跑来。

“王村医！王村医！快救救我爹！”都是十来岁年纪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王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救爹？他这破摊子，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对？但看那小伙子一脸焦急，他硬着头皮混出点村医的威风，拦住去路：“有啥事说清楚，别瞎折腾。”

为首的孩子喘着粗气，指着后面：“我爹……我爹吐血了，医生说他没救了，要搬家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后面两个孩子也跟着哭。王猛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他个子不高，但在这三个小孩面前，也算言出必行。他让两个孩子扶着那个小伙子，自己跟着往滚龙坡方向走。

靠近了，王猛才看清。小伙子三十来岁，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丝。旁边围着几个村民，也是一脸惊慌。

“老哥，你救救我爹吧，他……他以后可怎么办啊……”小伙子跪在泥地上，老子都不孝了。

王猛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情况，他临走前赤脚医生可是说过，“有这体格，撑不过今晚。”他掂量了一下，只能先稳住人心。

“别急，让我看看。”王猛说着，蹲下身，伸出手指掐住小伙子的人中。那手指冰凉刺骨，还有个轻微的脉动，微弱得跟个风中残烛似的。

王猛心头一紧。这脉象……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县医院里的那些病例。白血病？不对，化疗的病人不该这么虚弱。血癌？可能性不大，年轻人……

他脑子转得飞快，随手抓起药篮里的两样草药——一种是很常见的紫苏，一种是他自己家种的野菊花。